第45章(2/2)

    徐执宥在旁边啃苹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凑过去：“汤好喝不？给我来点。”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二审、吊灯、医院、那个女人……现在一个人躺着，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一个一个浮上来。

    他为什么喝的这么开心。

    男人一只手撑着下巴，歪了一点头，将最后一个花生挑出来。

    她端起那碗汤尝一口，感觉味道也就那样。

    “没有。”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偏偏旁边那个人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喝汤都喝出了几分惬意的味道。

    他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温淼心里不是滋味。

    嗯，也算是做了点事。

    谢京韫看着女孩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

    “没什么不能问的。”

    谢京韫叹了口气，坐起来。

    她正在思考怎么把今天的事情交代，谢京韫倒是抢先一步回答，说他知道。

    床上的女孩接连翻了好几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

    她停下。

    温淼坐回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问起。脸皱成一团，像个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

    谢京韫瞥他一眼：“自己不会点？”

    病房里关了灯，窗外的巴黎沉入夜色，偶尔有远处的车声飘进来。

    女孩抿着唇，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说错什么。

    “切，”徐执宥啧了一声，“有人护着的感觉，爽死你了吧。”

    “温淼。不要胡思乱想。”

    程隽推了推眼镜，表情高深莫测：“前辈的反应应该是不想我们留在这里。”

    准确来说，谢京韫对一切都没什么期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麻木。一切并没有因为他年龄的增长变得游刃有余。他只是告诉自己，不赌、不欠任何人钱。

    “后面你也见过了，那个时候过的的确不太好。”

    当年她收到的那张两万块钱的汇款单，是谢京韫找他妈妈借的。根据谢菲的叙述，谢京韫刚毕业，又是刚找到工作，要买机票，要租房子，手里一下拿不出有那么多钱。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打了她的电话。也是她离婚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而原住民谢京韫本人已经躺进了那张窄小的陪护床里，闭着眼睛，一副“我睡着了”的样子。

    “……”

    算了。

    吃完汤，谢京韫把两个碗拿去冲洗。温淼坐在沙发上吃薯片，换了个姿势刷视频，看见他动作，作为表示，她抽了张纸巾，把桌上的碎屑擦进垃圾桶。

    她不是来照顾人的吗？

    而那张宽敞的、本该属于病人的大床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拍得松松软软，分明是留给她的。

    温淼躺进大床，望着天花板，几分钟后才后知后觉。

    “我刚去你家的那段时间。我爸从里面出来，他找我叔他们借钱不还，追债的人找不到他，就找到学校来。”

    温淼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一头雾水：“欸，怎么就走了？不喝汤了吗？”

    二十分钟后外卖送到，她把保温盒拆开，倒进病房配的小瓷碗里，一碗推到他床头柜上，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洗手。全程一言不发。

    这是她能控制吗？

    犹豫了一下，温淼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哥哥，我今天其实见到了你妈妈。”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大了一点：“你知道？”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连花生都吃了。

    徐执宥看着他这副满脸写着“她怎么这么好”的模样，露出鄙夷的眼神，拉着程隽往外走。

    他把那个小碗拿过来，用筷子一颗一颗仔细地挑出来，堆在碗边的纸巾上。

    谢京韫侧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窗外的微光照进来，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对啊，我知道，没关系的。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为什么。

    谢京韫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有人撑腰确实挺爽的。”

    洗漱完，她把头发放下来，披散在肩上，准备窝进那张陪护床，走到床边，她才发现那张原本应该躺的那张陪护床，被挪到了窗边。

    咖啡角的时候，从谢菲那里，她知道了一件事。

    最后一次翻身面对他的时候，旁边那张小床上，忽然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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