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声(2/2)

    红色的布匹一卷一卷堆在廊下。

    然后努力把每一件事做好。

    街上的声音慢慢被拋在身后。

    “有人说像前些年的瘟。”

    城门附近比往常热闹，却没有平日的喧闹声。几家药铺门前排着人，有些人低声说话，有些人乾脆不说话，只是抱着药包匆匆离开。

    有人正在讨论婚礼用的席面。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长街看见的那辆马车。

    但那些话像风一样追上来。

    “我今日去见了母亲。”

    “她说我会过得很好。”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平安。

    说出口，就像把某种不祥叫到眼前。

    看见沉长谦，她立刻走过来。

    这个字在城里很少被说出口。

    丫鬟从旁边走过时，会低头行礼。

    轻得像只是风经过窗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说过话。

    也许很多事情，早就写好了。

    “她说……沉家很好。”

    婚事一旦定下来，整个府邸像忽然被一股忙碌推着往前走。丫鬟与小厮来来往往，搬布匹、记帐册、整理礼单。

    只是人要慢慢走到那一天。

    他忽然想，如果命运一定要把两个人放在一起，那么顾念微大概是最不会让人难堪的人。

    普通得像一个妻子每天都会说的话。

    整个沉府像一座正在慢慢亮起的灯城。

    远处城墙下，有人正在搬运药材。

    沉长谦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越是这样，越像某种默契。

    如果很多年前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他的人生或许真的会变成这样——

    而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承受那些重量。

    那句他问出口，却没有得到回答的话。

    他自己也没有再说第二句。

    等到真正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说你近来太忙，要多吃一点。”

    顾念微替他夹了几样菜。

    沉长谦离开长街时，日头已经偏西。

    沉长谦回到沉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暗。

    夜深时，沉府终于安静下来。

    “城郊那几户人家听说烧了三天。”

    摊主一边煮水，一边和常来的老客说话。

    “烧？不是说只是咳吗？”

    可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句话。

    “咳是先的，后来就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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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得太重。

    街角的茶摊少了几桌客人。

    “我让人等你回来再上。”

    她似乎刚处理完嫁妆册，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有些事情已经在黑暗里悄悄生长。

    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短到几乎可以当作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