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恍惚中他见到她的背影，下意识上前，那人转过来的一瞬，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会有江知意。

    他几步走到一个女孩身后，猛地一拽人家胳膊。

    声音发哑，已然变调。

    最初一些简单的小事偏离剧情线，世界可以强制他继续，然而遇到决策需要用脑的时候，世界的强制便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几乎是看着她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他就要失控了。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抬头看他，只见他低着头，脸色发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似的。

    傅延青继续配合着走剧情，看上去一切无恙，听话得过分。

    虽然理智告诉他，他再也见不到江知意了，可内心深处，他总是心存幻想，万一呢？连系统找上他这么离奇的事都能发生，万一会有第二次呢？

    他厌烦了被操控的生活，厌烦了无休止的时间线，厌烦了自己的命运，开始抗拒剧情的安排。

    这个虚假的世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他最想见的江知意。

    知意……

    慌乱，颤抖，这些和傅延青根本联系不到一起的词，出现在了傅延青身上。

    脆弱的幻想被现实击碎，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出现在傅延青脑子里。

    它想，凡事总有例外，傅延青或许就是那个例外。

    也是在那一刻，更深更重的绝望将他吞噬。

    曾经他最失控的一刻都没有这样讲话，如今这是怎么了？

    女孩回过头，陌生的面孔上尽是茫然。

    谈判桌上一个字一个语气都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傅延青不配合，不想拿下这个项目，世界也无能为力。

    但两年多过去，他守着这个循环，意志被鬼打墙一样的时间线摧残，奇迹始终没有发生。

    时间流速在系统的控制下越来越快，直到某一个节点，流速慢下来，系统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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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的傅延青简直像个孤魂野鬼，找不到自己该去的地方，惶惶无所依归。

    司机：“您说什……”

    最后他抬起头，什么也没总结，说了句“散会”就离开。

    从系统的角度，它看不到傅延青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慢慢松开手，像失去所有力气般走了回来。

    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点迷惘和脆弱。

    一声暴喝打断了司机的话。

    人的崩溃都有个临界值，现在的他距离那个临界值，只差临门一脚，心念一动。

    不止司机，就连系统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伸了伸手指，虚影消失，耳边又只剩助理的声音。

    疯了吗？

    十分钟后，车停在傅氏大楼楼下。

    “停车！”

    “停车！”是傅延青的一声暴喝。

    会议资料念完，下面的人开始依次汇报工作。

    等汇报结束，轮到傅延青讲话，主座上的人却久久没有动静。

    心理上的疲惫突然决堤，如潮水一般将他吞没，傅延青终于对这一切感到厌烦。

    万一他会再遇到这样的奇迹呢？

    蓦地他看到什么，身体前倾，盯着窗外某一处，手放在车把手上，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停车。”

    有时一场谈判在书里只是一句话，一个结果，但落实到具体，就需要他本人来配合了。

    他的身体，他的行为，他的言语，都可以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世界操控成想要的样子，唯独思想能力不行。

    男人站在车前，环视一圈周围，垂下眼眸，坐进车里。

    第三年。

    ——他是真的再也见不到知意了。

    傅延青走进会议室，在主座坐下，助理开始念本次会议相关的资料。

    系统将时间回调一点，车行驶在主路上，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

    见鬼了，傅延青看到什么了激动成这样？

    sf812向路边驶去，没等停稳，傅延青已打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向一个人走去。

    什么情况？

    答案很快出现。

    那天之后，傅延青就失控了。

    女孩的声音盖过助理的声音，他怔了怔神，仿佛看到江知意的虚影坐在他身边，大方又流畅地念着会议资料。

    他压抑得太久，积压的东西太重，所以连这样的一点小事都可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恍惚间，耳边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系统的疑心和耐心被一点点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