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他的病——

    怀疑，警惕，提防，不信任。

    他若是想走，她挽留也没用，反而显得她卑微。

    傅延青笑，反问她：“你知道长期抽烟会有什么后果吗？”

    “是肺癌吗？”江知意急急打断，“到晚期了吗？”

    他早就做好了。

    傅延青一愣。

    他竟然说能。

    当然想。

    想听她亲口说，她想要他留下来。

    想走的人留不住，想留的人不用开口。

    “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是骗子，又变回最初不信任我的样子，所以我才没告诉你，想像以前一样和你度过最后两个月。”

    说完想起在傅延青家里见到的一垃圾桶烟盒，后怕涌上来，她涩声：“病得很严重吗？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疼吗？”

    “为什么要问我。”江知意别开头，“难道我回答想不想，就能决定你留不留吗？”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偶尔他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留……留下来？

    他说：“我会留下来的。”

    他不走了？

    她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

    他所谓的执念，所谓的回来再见一面她，都只是想继续留在她身边罢了。

    所有的不舍与难过，失落与恼怒，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余欣喜。

    “我也不知道。”傅延青将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他笑得温柔又哀伤，说，“我的病坚持不了多久，但我会尽量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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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锤定音。

    他想留下吗？

    他若是不想走，千难万险他也会留下来。

    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傅延青呼吸滞住。

    决定而已，有何难？

    他轻扯了个笑，垂下眼睫道：“不想我留下？”

    她咬唇，替他不甘心：“没事的，你别怕，我陪你。”

    他只是想听她说一句“想”而已。

    江知意：“……”

    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说将决定权交给她。

    男人笑容微滞，目光从她的脸移至她的手，最后点头：“嗯。”

    心脏砰砰砰地跳起来，江知意不敢相信地开口：“你改主意了？你要留下来？”

    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真的？”江知意转过去，眼睫轻轻颤抖着，“不骗我？”

    “傅延青。”江知意注视着他，将问题抛回去，一字一字说得缓慢认真，“你想留下吗？”

    傅延青点头。

    终于得到确切的答案，想到这几天的大起大落，江知意眼眶有些酸。

    “自己的人生就该自己掌握，自己决定。你是去是留，也该由你自己决定才对。”

    大脑在巨大的冲击下还有些晕乎，江知意愣怔看他许久，摇头。

    十年之后再十年，就这样一辈子。

    傅延青摇头，笑着叹气：“如果我留下来，你愿不愿意帮我戒烟？”

    他爱她的每一面。

    无论她谨慎小心，冷静理智，还是活泼可爱，他都喜欢。

    想。

    她说自己的决定就该自己做，而不是交由他人。

    “不骗你。”傅延青承诺。

    面前的江知意还在等他的答案，傅延青笑了。

    他眼神温柔下来，说：“不是故意骗你，如果不是我生病，我真的想陪你十年。”

    江知意茫然不解地看他：“什么意思，你生什么病了？治不好吗？为什么生病就不能陪我了？”她开始害怕，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连音量都提高了几分，“傅延青，你说的生病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江知意。

    “不是。”江知意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代替不了你做决定。”

    她怔然看着他：“怎么会？”说罢咬唇，“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抽烟？你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吗？”

    “你想我留下来吗？”傅延青看着她。

    傅延青不走了，她好高兴。

    “嗯，能。”他说。

    江知意的心漏跳一拍。

    偶尔傅延青会觉得他喜欢的姑娘真理智，事到如今还能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说“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握”，一丝一毫的情绪冲动都没有。

    她将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握住：“我帮你戒烟。”

    她忍住想哭的冲动，维持着声音的平稳问：“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