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盲目的骚动(2/4)

    白素合上手中的旧书，只问了一句：“类似那铁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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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去？”我看着他。

    那种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那个“铅桶”不是一件货物，而是他们的命根子，是值得以死相争的宝藏。——那种眼神，我见过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次。

    我和白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仓库。路过那群争吵的工人时，我特意停了一下，想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仓库的大门洞开，里面黑魆魆的，像一个巨兽的口。

    如果是平时，工地为了抢活干发生口角也算常见。但现在，他们的眼神不对。

    “他是这么说的。”我抓起外套，“但他那个人我了解，如果是单纯的好东西，他早就让人悄悄运走藏起来了。肯打电话找我，还这么惊慌，说明这是个烫手山芋，而且是会爆炸的那种。”

    白素只看了一眼，便冷冷道：“不是普通罢工。”

    车还没到，我就觉得不对。

    哈山那辆醒目的防弹轿车停在仓库角落的棚子下。看见我们来了，后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我……我得看着这边的货，走不开。”哈山眼神闪烁，“刚才进去了一次，胸口闷得慌，心跳得厉害。你也知道，我心脏不太好。”

    我懒得戳穿他：“让你的保镖带路，你在车里缩着吧。”

    “那是我的！”一个光着膀子、浑身泥水的汉子吼道，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完全没有焦点。

    越往里走，灯光越暗，阴影越浓。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声音或景象，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感觉”却像冰冷的潮水般漫上来。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仿佛踏入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不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后颈的汗毛莫名竖起。我经历过不少怪事，也知道这种没来由的警惕感，往往比肉眼可见的危险更致命。只是当时的我，还无法断言那究竟是不是心理作用，抑或是某种尚未被理解的外在影响。

    我仔细看去，那些工人的瞳孔确实有些异常放大，眼神直勾勾的，没有焦点。白素道：“这种眼神，像是服用了过量的兴奋剂，或者……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雨声哗啦，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但看那肢体动作，推推搡搡，拳头捏紧，火气大得惊人。

    内容无聊得令人发笑——他们在争论谁该负责把那个“铅桶”搬上货车。

    “别理会。”白素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源头在里面。他们的状态是被影响的后果。”

    仓库前面的空地上，聚着二三十个工人。他们没有在干活，也没有在避雨——他们就那么站在瓢泼大雨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争吵。

    我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雨水立刻劈头盖脸打下来。

    “放屁！它明明是在看我！”

    她说得对。这种鬼天气，正常人早就躲进屋里了，谁会在泥地里淋着雨、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大门口胡乱停着十几辆货柜车，堵死了路。车灯还亮着，引擎空转发出沉闷的轰鸣，但车上却不见人影。

    白素指着窗外，声音很轻：“看他们的眼睛。”

    空气里的机油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还混着一股子像是封存了上百年的、阴湿的尘土气，吸进肺里都沉甸甸的。

    另一个瘦高的工人手里抓着沉重的扳手，神情像个护食的野狗，“谁敢抢我就敲碎谁的头！”

    “卫先生。”哈山露出一张保养得宜、但此刻血色全无的脸，指了指仓库深处，“在那边。d区。”

    白素没有再多问，起身去拿雨具。她永远是这样，在该行动的时候从不废话。

    “怎么说？”我放慢车速。

    我放下话筒，转向一直安静旁听的白素，简短地说：“去新界。哈山那边，挖到了‘另一个’。”

    “那东西在叫我！它是我的！”

    这老狐狸，分明是吓破了胆。他若是心脏不好，那全世界的医生都要失业了。

    车冲进雨幕。雨大得雨刷开到最快也几乎看不清前路。哈山的仓库在元朗的一片荒地上，原本是堆放废弃船材的，偏僻得很。

    耳膜微微发胀，像是坐飞机急速下降时的压耳感。胸口有点闷，呼吸需要比平时更用力一点，就像空气变得稀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