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疯子与骗子(2/4)

    几乎就在他脚掌震落地面的同一瞬间，沙漠已经会意。他没有抬头，只是手腕一送，用那把绝缘橡胶柄的小锤，在圆柱体的铅皮外壳上，做了一次几乎称不上“敲击”的触碰。

    就在这时，那位张大师似乎觉得酝酿得差不多了，戏要做足。他全身开始剧烈颤抖，像是发了羊癫疯，口中断喝一声：“看我千斤坠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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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震动能引起反应？”沙漠立刻来了兴趣，“试试给它一个定向的轻微敲击？”

    “无知小儿！”张大师被驳了面子，立刻涨红了脸，对着戈壁指指点点，“肉眼凡胎，不识真仙！待本座收了这妖物，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有动静！”戈壁低声对沙漠说，“刚才他跺脚引起的地面震动传导过去，里面那锅‘乱麻汤’跟着一起抖了一下！”

    这种不伦不类的场面，倒也只有在哈山这种人的地盘上才能见到——高科技和茅山术济济一堂，真是滑稽透顶。

    哈山连忙拉着保镖又退了几步。白素面无表情，也往旁边让开了一步，但她的目光始终带着冰冷的审视。

    张大师深吸一口气（吸得很大声），双脚在地上不伦不类地踩了几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大吼一声，双手对着那个金属圆柱体隔空猛推，身体前倾，做出发力状，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卫先生……”哈山一脸尴尬，“这位是……朋友介绍的张大师。听说这里不干净，大师自愿来看看。”

    戈壁和沙漠同时回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同时转回头，懒得回答。

    那一瞬间，我眼前猛地一黑，不是失去视觉，而是所有感官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沥青里。耳朵听不见，鼻子闻不到，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和沉重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张大师脸色一僵，干笑两声：“凡夫俗子，不识真法！此地必有妖孽作祟！尔等这些铁疙瘩，能顶什么用？还得靠我中华正统玄门妙法！”

    “本座自有神通！”张大师一挥袍袖，对哈山和保镖喝道，“尔等速速退后，以免被煞气所伤！”

    “不是机器，那是什么？”哈山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站在门口远远地问。

    其实那骗子站得老远，根本干扰不了什么，戈壁只是单纯厌恶这种神棍。

    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倒是想看看他能演出什么花样。“大师打算如何收妖？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我故意问道。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浑厚、仿佛直接在人胸腔里响起的闷响，从金属圆柱内部骤然爆发出来！

    白素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水下传来，将我猛地拉回现实。

    戈壁和沙漠根本没看他，两人正紧盯着屏幕上因为张大师跺脚震动而微微变化的波形图。

    这边戈壁沙漠正对着最先进的仪器抓耳挠腮，那边仓库门口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哈山的保镖领着一个穿着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干瘦中年人走了进来。

    我冷冷插了一句：“大师若是能把这‘阴煞之气’装瓶卖钱，只怕比哈山先生还会做生意。”

    “阴煞之气，果然浓重！”张大师一进门，就捏着鼻子，用一副悲天悯人的腔调说道，眼神却贼溜溜地往戈壁沙漠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仪器上瞟。

    在那片混乱的感官剥夺中，我恍惚感到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意志扫过——那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活着”本身的一种本能排斥——冷漠、原始，没有任何情绪修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呔！”

    “喂。”戈壁从显示屏后探出头，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出去。你干扰磁场了。”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那只穿着厚底布鞋的脚用尽全力，重重地踏在地上——位置离金属圆柱还有一米多远。

    我打量这“张大师”。五十多岁，三角眼，眼神透着市侩精明，行头崭新却不伦不类。那几年“气功”“特异功能”轮番登场，这种人我见多了——十个里十个是江湖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