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妈妈，”陆思桐摇了摇她的手臂，语气天真，“快接着呀！这是芙芙特意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看，多可爱！”

    空气沉寂下去，窗外的芙渠原本没有什么香气，此刻却飘来一股淡香。

    陆祈怀看向梨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轻声唤道：“芙芙。”

    陆阙没有再问，他只是靠向沙发背，重新拿起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在指间慢慢捻动着，目光掠过并排坐着的两人。那沉默，比任何质询都更令人心慌。

    他继续问，语调缓和了些：“家是哪里的？父母就你一个孩子？”

    陈蕊没有伸手，她只是看着梨芙一步步走近。

    陆阙也察觉不对，伸手扶住妻子的肩，关切地问：“不舒服？是不是今天应酬亲友太累了？”

    “弋沉哥，”陆思桐小声试探，“你之前不是说来不了吗？”

    “谁紧张了？”

    他送上两份包装考究的礼物。

    阿姨引着霍弋沉走上楼来。

    楼上小厅重归安静，却比之前更显微妙。

    片刻的温馨之中，陈蕊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哪个梨？哪个芙？”

    陆祈怀倏地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他从未听她提过自己是被领养的，而他以为她只是从远方来到这座城市，却没想到，这里本就是她出生的地方。

    “冻梨的梨，”梨芙的手臂收紧了些，怀里的温热传递到指尖，“芙渠的芙。”

    梨芙对陈蕊礼貌颔首：“陆太太，您好。”

    梨芙站起身，抱着礼物走到陈蕊身前。她站定，将怀里那个温热的，一直在动的生命，轻轻递向陈蕊。

    陆祈怀感到自己的手心有些发潮，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看似平静的颔首和放缓的语调之下，是悄然筑起的门第高墙。梨芙每一个坦诚的回答，都像一块砖，严丝合缝地垒了上去，让这堵墙坚不可摧。

    陆思桐不明所以，“哦”了一声，挪回她身边。

    陈蕊深吸一口气，强按下心头莫名的惊悸，接过礼物，笑容重新挂上嘴角，只是略显僵硬：“谢谢弋沉，你有心了。”

    “rebea。”一个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僵局。

    “我是遥城人。”梨芙接着说，“我是被领养的。”

    陆阙扬声轻斥：“思桐，怎么说话呢。”随即转向霍弋沉，语气熟稔，“弋沉，走，我们下楼坐，这里留给她们说话。”

    霍弋沉稳步上前，目光礼貌地掠过众人，停在陈蕊和陆思桐身上：“rebea，思桐，生日快乐。”

    “爸，”陆祈怀正了正声，脸上有种刻意的明朗，“我们家不是那种古板家庭，不讲什么门当户对，对吧？”

    陈蕊款步走近，一袭墨绿色波浪长裙随着步履浮动。她靠向陆阙身侧，伸手便抽走了他指间的雪茄，眼风一瞥：“我说怎么找不见人，躲这儿想过烟瘾是吧？”

    “好。”霍弋沉应得干脆，自始至终，目光没有向梨芙的方向偏移一分，便随陆阙下了楼。

    陆阙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深了些：“上来见见祈怀的女朋友。”

    陈蕊定了定神，对女儿抬起手指，声音有些紧：“思桐，坐过来。”

    一道慵懒含笑的女声漫了上来，细高跟敲击大理石瓷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优雅的韵律。

    “rebea，”陆祈怀明显松了口气，介绍道，“这是梨芙。”

    “哦？”陈蕊这才转过身，打量着梨芙的眉眼，锈色的红唇勾起更深的弧度，“真漂亮。祈怀，这可是你头一回带女生回家。”

    陆阙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笑，指尖的雪茄悠悠转了半圈：“紧张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直到陆阙低声唤她，她才猛地回神，睫毛急速颤动了几下，接着极缓慢地抬起眼，重新聚焦在梨芙依旧平和微笑的脸上，声音有些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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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仿佛没听见那轻微的落地声，只是愣愣地看着梨芙，眼神像是穿透了她，看向了某个遥远的黑洞。

    陆思桐疑惑地眨了眨眼，起身坐到梨芙旁边，伸出手在陈蕊面前晃了晃：“妈？妈妈？你怎么啦？”

    看着那个礼物被递到自己眼前，背脊僵直，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了丝绒沙发面料里。

    陈蕊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