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惦记 第63节(2/3)
这便是胡说了,这枝干枯瘦,上面只有零星几朵桃花。
青岩将信送了出去,一摸早前送进来的汤药碗,道:“大人,这安神的药已经凉了——”
并非是神色大变成恼怒,而是笑意变得勉强变得应付,淡淡地说:“人家原本开得好好的,我不要。”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水绿色衣裳,是她常穿的颜色。她撑着下颌侧对他,耳坠上的碧玉微微摇晃,衬出一截纤长雪白的脖颈。
他自己却像是被人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不舍得眨眼,看着神色冷淡的香萼。
窗前空空荡荡,什么人影都没有。
方才她的脸色冷得像悬挂在夜空中的一轮孤月,又和她最后投水时留给他的坚定决绝渐渐重合。
这念头一出,萧承猛然清醒,心中大恸,睁开了眼。
只是一场梦罢了。
闭上眼睛想再见见她,那抹倩影却不肯再入梦来,闭目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这两年大人总是整宿整宿睡不着,人也消瘦不少,昨日又是一夜未睡。他作为身边服侍的人,听过几次萧承在半梦半醒时的轻轻呓语。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才救了自己便投水自尽,无法相救,从此生死不明,这样的心结,不是太医变着法子开安神药方就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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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他应了两声,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心里盼着她能够再和他说说话,说些她喜欢看什么花吃什么茶,说任何闲事都好
萧承迷迷糊糊不知躺了多久,仿佛看见香萼坐在窗前。
看着看着,心里莫名生出奇怪的念头,但愿身边的长随千万别这时候进来,免得她又会消失不见
可两年了,她连入梦都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她摇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拿来吧。”
他又问:“你真的不要?”
北地的春三月,桃花才绽了三两枝。
萧承眼睛一热,两年不见,只有梦里匆匆几面,草草几句闲话。
这两年里,他去永昌侯府将他们十几年前从谁手里买的香萼这些旧事都查了出来,去她的家乡仔细搜查,灵州这样的偏远地方亦命人寻找过。碧落黄泉,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母亲曾找了一具水里淹死的年轻女尸说那就是香萼,让他好生安葬了,他一眼就看出不是。
他一气写完已秘密抵达灵州的奏疏,命人封好,起身站在窗前。
脸上笑盈盈的,白花般的脸上透着一股温柔恬静。
他静静坐在榻上,苍白的脸衬得寒星般的眼眸越发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萧承伸手接过,面不改色地将又冷又苦的安神药喝了。
萧承不肯再想下去,不肯去想香萼已经没了的可能。
他眼睛干涩得厉害,嘴唇不禁微微颤抖。
她却陡然变了脸色。
可这话就像是听过一回,他没有反驳,反而下意识地问:“你喜欢,我摘下来给你?”
青岩默默接过碗,看着萧承躺在床榻上后依旧睡得不安稳,叹了口气。
她伸手指了指他才看过的桃花,道:“开得真好,让人见了就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