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第74节(2/4)

    花房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该放下的，趁早放下。不该想的，也别多想。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人心啊，隔得远了，就容易变。”郁女士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风景看得多了，身边遇到的人不一样了，想法也就跟着变了。有时候不是自己想变，是环境逼着你变。有时候……是家里等着的那个人，先变了。”

    “部里工作总是忙的，出差也多。”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春节假期……我这个做下属的不太清楚，也无权过问。”

    “谢谢太太提醒，我会注意的。”应寒栀只能泛泛地回应。

    “等通知。”她如实说。

    “郁主任能力很强，做事也有分寸。”应寒栀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引起联想的表述，“我们都很敬佩他。”

    应寒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郁士文的春节动向怎么会来问她？

    应寒栀手心有些出汗。她感觉郁女士并非单纯在感慨，更像是在……试探和敲打。

    良久，郁女士才仿佛从某种回忆中挣脱出来，她看向应寒栀，眼神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的平静，但深处似乎又多了一层审视。

    郁女士听了，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不知是对应寒栀这番官样回答，还是对别的什 么。

    “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母亲很不放心。”她说着，语气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我也算看着你长大，多少有些长辈的唠叨。外面不比家里，万事小心。有些东西……”

    她又停住了，这次，眼底的阴郁之色更浓。

    “南太平洋……还是非洲？”郁女士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应寒栀觉得仿佛被什么扫了一遍。

    郁女士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

    “是的，单位的外派任务。”应寒栀谨慎地回答。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和怨怼，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比说尽了更让人心惊。

    “注意？有些事，注意是没用的。”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工作要做出成绩，感情……也觉得能兼顾。后来才发现，有些路，选了就是选了，没有回头路。有些代价，付了就是付了，收不回来。”

    郁女士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让应寒栀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然后，郁女士缓缓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茶。

    郁女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她表面的镇定。

    “士文，性子像我，看着冷，心里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像是在评价一个不相干的人，语气却复杂难辨，“有时候是优点，有时候……也是劫数。”

    “士文最近……好像也挺忙。”郁女士忽然转了话题，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锐利了几分，“春节的时候，听说他也出去了一趟？”

    “分寸……”她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在有些事上，男人哪有什么分寸。当年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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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栀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

    她的话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上，底下却暗流汹涌。应寒栀不确定她是在泛指，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应寒栀想起上次去付叔那边借衣服，隐约提过郁女士年轻时似乎也外派过，看她现在的状态以及郁士文随母亲姓……她不敢细想和联想。

    “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她顿了顿，话锋却微妙地一转，“不过，外派……尤其是去那种地方，对女孩子来说，可不光是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