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第169(2/2)

    钟嘉柔拎着沉甸甸的龙袍，宫娥小心摘下她头上冠冕。

    杨阁老双眼震颤。

    “郎君，我害怕。”钟嘉柔喘息着，怕宫人听到，声音也说得很轻。

    连内阁辅臣之首的杨阁老也不再开口。

    滴答，滴答。

    无事无事，她只是替她夫君暂时坐龙椅，她肩头沉甸甸的，背负的可是钟氏全族、戚家二十口人和她腹中的小宝儿。

    不紧张，不紧张。

    殿上鸦雀无声，死一般静。

    钟嘉柔还很懵。

    入住到建章宫，从御书房到寝宫皆已替换成戚越的心腹。

    埋首在四角的宫人还是听到了，垂首无声跪在角落。

    殿外连响四声，禁军持剑回到戚越身侧，鲜血已经染红长剑，顺着禁军手指淌下。

    戚越入了殿中来。

    王阁老悲涕：“就算你杀光所有文臣，我也不遵这旨意！”

    “就算旁人能给你后位，我想给你的却是帝位。我戚越要给，就给妻子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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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越抚摸钟嘉柔被冠冕压出细痕的发顶：“嘉柔，这天下本就是我为你打的。”

    噗呲。

    “我说过了，我要把这江山打下来送你，也说过我不会以内院高墙囚你。”

    “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嘉柔等不及宫人回避，已起身扑进他怀里。

    戚越慢条斯理踱步，对龙椅上鼓瞪着白眼的承平帝温和抚慰：“太上皇龙体不适，让御医好生照拂。”

    大势早已倾向紫宸台上那个手握重兵的男人。

    宫人皆出了殿。

    禁军重新入内来，铠甲上、剑上都滴着鲜血。

    钟嘉柔愕然，眼睫轻颤。

    昔日光照明亮的紫宸殿今日被禁军密密麻麻围得光都透不进来，殿中只余血腥气，只余这些重重禁军。

    文武百官霎时屏息。

    所有人都俯首山呼万岁，洪亮的声音震彻整座宫阙。

    谁知戚越眼尖得跟鹰似的，瞥见刘显之，皮笑肉不笑：“这个老骨头也拖下去！”

    呼，好紧张。

    昨日屈服于戚越军威的一些墙头草跪下道：“臣谨遵太上皇旨意，遵立新君，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行大燕盘旋，悦耳啼鸣好似仙曲。

    “我穿着龙袍，竟然是龙袍啊！你快些收服朝臣，我好将这帝位让给你。”

    钟嘉柔紧贴戚越胸膛，他心跳声喷鼓有力，她才觉安心。

    戚越昂首凝望她，他眉目硬朗，气场不怒自威，勾起薄唇在给她鼓励，那眼底的亲昵又好似邀功讨赏一般，似在笑吟吟问她满不满意。

    戚越：“拖下去！”

    尚书台的刘显之从前深受帝恩，也爱怕马屁，见承平帝被抬走，下意识探身张口，又忙被殿中肃杀之气慑得闭紧嘴巴。

    禁军重回殿中，剑上的血滴到这光洁的地砖上。

    绯袍紫衣的文武百官跪满在这殿庭下。

    ……

    钟嘉柔身着龙袍，头戴十二旒帝王冠冕，肩膀、脖子都压得沉甸甸的。她立于宗庙前，祭拜列祖，折身面对众臣。

    又一道长剑刺入血肉的噗嗤声。

    谁人不知道，有兵权才是帝权。

    “为何害怕？”

    钟嘉柔手心湿湿的，忆起祖父处理朝政时的严肃，她玉面淡婉，美目冷静，沉稳道：“平身。”

    ……

    戚越耐心询问：“还有哪位想站出来？”

    戚越吻了吻她额头，似亲不够，亲了亲她脸颊。他却还是忍不住，咬了她唇瓣。两扇唇肉嘟嘟，在他齿下像软弹的糖冻。

    她的夫君也跪在她左下方。

    戚越轻抚钟嘉柔后背，淡声吩咐：“下去。”

    承平帝被禁军抬下去。

    殿中无人敢言。

    今日众人的反抗也只是文人傲骨，忠臣气节。

    兵权在握，便是帝权在握。

    钟嘉柔还在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