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段潜没有盯着他吃饭的癖好，看了两眼便挪开视线。

    兜兜转转，两人的话题还是回到了这。

    段潜不跟他逞口舌之争，递了个勺子过去。

    虞别意没有给人把尿的习惯，自然也没有让别人给自己把尿的喜好，可他现在伤了腿，又还在恢复期，总不能自己蹦去厕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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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眼尾忽然被人碰了下。

    “湿的，”段潜说，“刚哭过？多大人了还要哭。”

    虞别意愕然侧目，只见段潜收回手，捻了下食指。

    不知过了多久，某个喝汤跟猫喝水一样磨蹭的人总算吃完。

    虞别意最会顺着台阶下，立马大人不记小段过，接过汤匙，小口抿起来。

    “她，”虞别意一顿，“下楼买东西去了。”

    等候间隙，他扫了眼年级组新发的安排表。

    病床上的一坨被子没动静，段潜径自打开食盒。很快，一股浓郁而家常的香味飘出，被子窸窸窣窣动了几下，放出个脑袋。

    他正值壮年呢，怎么在对方口中一下就老了。

    “你说。”

    “”

    虞别意的眼泪有点黏手，他搓了两下，食指上仍有触感，索性就放着不管了。

    “乖乖，等你这次病好，妈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你就去见见吧，好不好？”虞琴问。

    都怪段潜这汤，弄得他小腹酸胀，坐都坐不住。

    “？”虞别意一噎。

    这家伙来得最快，能摁住他一帮朋友，还能帮他签字入院，多靠谱。

    虞别意扯了下嘴角，笑也笑不自在：“没有啊，你从哪看出来的，净瞎说——”

    虞琴置若罔闻，“我和你陆叔年纪都不小，我们也总有不在的一天，现在我们还能照顾你，以后呢？你出了事还有谁会赶过去，还有谁能每天看着你？”

    虞别意一闻就知道是段潜的手艺，馋虫大发：“懒得跟你计较。那个，我餐具呢？”

    “你们又吵架了，是么。”段潜甚至用的不是疑问口吻。

    段潜在群里其实不大说话，但其他老师都提到他了，他不回的话，有点没礼貌。

    周一周二连着两天晚自习，直到周三傍晚，段潜才抽出空前往医院。

    “可我”做母亲的转过头，声音有点颤，“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依靠。”

    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我要上厕所。”

    当然，虞别意住起来毫无压力。

    虞别意递纸巾的手一顿，默然垂下眼去。

    可话到嘴边，他意识到，虞琴女士的诉求没变，话里话外还是想要他结婚成家。

    听到开门声，躺在床上的人坐起，顶着一双红眼睛瞥向门口。

    两人无言对视。

    被说破，虞别意兴许是恼羞成怒，愈发不想搭理人，扯起被子埋头进去，闷闷扔出一句：“你滚。”

    “你吃了我再滚。”段潜淡定接受。

    “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下周要月考，这次试卷又轮到他出，群里一帮老师冒泡调侃，直言“阎王又要出手了”“别把我班学生考哭啊”“看来这次批卷子省事了”。

    “妈，结婚不是找个人照顾我那么简单，不然我为什么不找个保姆结婚？”虞别意叹了口气，心神俱疲，“我很满意当前的生活状态。”

    于是。

    省一院顶层病房条件优渥，单人单间，每天房费是他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虞别意心里郁闷，身上痛，难得消沉，窝在病房的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想动也没法动。

    虞别意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那不还有段潜么？

    没谁生来要做谁的依靠，她一心为孩子打算，难免古板执拗。

    虞别意抿了下唇，耳尖有点红，但神色很严肃：“段潜，一个很要紧的事。”

    群内顿时一片死寂。

    【1：[抱拳]】

    “你怎么来了，不上班？”虞别意声音很哑。

    “今天没有晚自修，给你带了点吃的，”段潜把东西放到床头，“琴姨呢？”

    段潜起身收拾东西，手臂却被抓住。

    鸡汤鲜香开胃，余下菜色荤腥搭配得宜，滋味更是一如既往的好。虞别意吃得专注，没什么声音，唯有血色还未恢复的面颊轻轻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