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黑雨中的白玫瑰(WhiteRosesinBlackRain)(2/5)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黑色的三件套西装。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身,被那层昂贵的布料包裹着,散发着一种极具破坏力的野性美。黑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暗纹领带,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黑色人偶,麻木地站在泥泞的草地上。

    “你快看那个年轻的后妈。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会儿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果然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心啊,比石头还狠。”

    当他说出“意外”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随意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伦敦又下雨了”一样,根本听不出一丝一毫对逝去生命的惋惜。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手中握着他生死大权的维斯康蒂家族“金主”,竟然会亲自出席这种级别的葬礼。这让他那颗因为破产危机而千疮百孔的虚荣心,在这个瞬间得到了一丝极大的满足与膨胀。

    一把巨大的、纯黑色的长柄雨伞,在雨幕中缓缓移高。

    这个所谓的“家”,从赵从南活着的时候,到他死去进入坟墓,就没有施舍过哪怕一秒钟的温情。

    他没有戴像赵立成那样掩人耳目的墨镜。

    迦勒站在原地,那双套着黑色极薄皮手套的手,甚至没有完全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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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有节奏的、皮鞋鞋底踩过积水坑的沉闷声响,突兀地打破了人群中那种由金钱堆砌出来的虚伪肃穆。

    伞檐微微向上倾斜,露出了伞下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孽、却又冷酷得如同死神降临般的脸庞。

    极其压抑,极度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该死的、属于西西里黑手党特有的致命优雅。

    那种脚步声极其特别。沉稳,有力,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绝对的从容与掌控感。

    看吧,那些平时看不起他的伦敦老钱们,就算是维斯康蒂家族的掌权人,也要屈尊降贵来给我儿子送行。

    这些刻薄的议论声,混合着风雨声,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毫无遗漏地扎进江棉的耳朵里。

    赵立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猛地眯了一下。

    无数复杂、矛盾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剧烈翻涌、互相撕扯,最后,只剩下一种彻骨的、令人发笑的荒谬感。

    赵立成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却又坚强的嘴脸。他主动迎上前去,微微弯下那原本挺直的腰板,伸出双手,声音刻意压得沙哑而沉痛,“真是太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送从南最后一程。”

    他的出现,让整个葬礼现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迦勒·维斯康蒂来了。

    她真的想哭,可是那双干涸的眼睛里,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只有他左胸前的口袋里,折迭着一块纯手工缝制、白得刺眼的雪白方巾。

    原本拥挤在墓坑外围的人群,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她又应该可怜这个孩子吗?他才十二岁,就那样孤零零地、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冰冷的刀刃之下。

    她应该恨棺材里那个孩子吗?就在两天前,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甚至毫不犹豫地把她锁在阳台上,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近冻死。

    “节哀,赵先生。”迦勒的目光从赵立成那张虚伪的脸上扫过,“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无比遗憾的,意外。”

    “嘘,你小声点。你没看赵总那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吗?估计回去关上门,又要拿这个摆设老婆撒气了。”

    “维斯康蒂先生。”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极其敷衍地、礼节性地握了一下赵立成的几根手指尖。随即便立刻松开,那嫌恶的细微动作,仿佛刚才触碰到的是某种散发着恶臭的脏东西。

    就在牧师合上那本厚重的圣经,准备做最后结束祷告的时候。

    那双深灰偏绿的眼眸,在伦敦这阴雨连绵、光线昏暗的公墓里,显得格外深邃、幽暗。那里面仿佛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能毫不费力地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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