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风雨前(BeforetheStorm)(2/4)

    而是一种经过了狂风暴雨洗礼后，被彻底打碎又重新重塑的、沉静且充满底气的润泽。她的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坚定。连以前那种因为自卑而总是微微含胸驼背的怯懦姿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哟？这不是江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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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棉转过头，看到了踩着恨天高走进来的王太太。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王太太这种老狐狸都隐隐感到有些发怵的贵气。

    江棉挺直了脊背。走出旋转大门，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她却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但现在，江棉只是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珠光宝气的女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江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她，礼貌且冷硬地截断了对方的刁难。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客户经理，微微颔首交代：“麻烦帮我把画送到楼下的车上。”

    那不是过去那种唯唯诺诺、带着讨好意味的寡淡美感。

    ——“棉棉，记住你现在的身份。狮子，从来不会在乎路边的野狗怎么叫。”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总是活在恐慌与自卑里的赵太太，大概会立刻涨红脸，低下头嗫嚅反驳，甚至因为这种当面的奚落而红了眼眶，落荒而逃。

    “我没有回国。伦敦挺好的，尤其是这一个月，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

    “王太太，好久不见。”

    王太太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江棉，眼中藏不住探究的精明和看好戏的微妙恶意。

    语毕，她直接越过那个僵在原地的王太太。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室。

    记忆在此刻微妙地闪回。

    所有人都搬好了小板凳，等着看江棉这个只会依附男人生存、柔弱可欺的“漂亮花瓶”沦落街头，或者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哭哭啼啼地逃回国内。

    一个尖锐、做作，且带着几分夸张惊讶的声音，突然在贵宾室虚掩的雕花木门处响起。

    王太太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那两道精心修剪的眉毛拧在一起。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昔日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骨子里竟然生出了一根扎手的刺。

    那一刻。

    江棉优雅地站起身，视线直接越过了王太太半伸在空中、炫耀般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她动作自然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米白色羊绒大衣的翻领。

    那个曾经在高级咖啡馆里，假惺惺地端着贵妇架子、话里话外都在嘲笑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看不起她出身的圈内大嘴巴。

    王太太扭着腰走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夹枪带棒，“听说赵总……哎，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太可怜了。圈子里都传你早就回国避风头了。怎么，你居然还在伦敦？还有闲钱来瑞士安保取东西？该不会是……把当年结婚时那些首饰都取出来要典当了吧？”

    现在的江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竟然……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静。

    上个周六的清晨，伦敦难得放晴。她坐在客厅高脚凳上，看着那个只穿了条内裤、后背布满陈年旧疤的男人站在中岛台前煎鸡蛋。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油煎声，那个全伦敦最危险的清道夫一边单手打蛋，一边带着一脸护短的杀气偏过头，对她进行着晨间教育。

    就在王太太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绵里藏针地阴阳怪气两句时。

    可是。

    《暴风雨前》。

    这幅画作在保险柜里躺了很久，今天终于被它的所有者取出了。

    江棉的嗓音依然轻柔，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不卑不亢，“至于钱的事，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劳您费心惦记了。”

    如今整个华人富豪圈子里早就传遍了——那位金融家赵立成投资失败、破产自杀，不仅人死灯灭，还留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烂债。而那位颇有姿色的遗孀江棉的去留，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事情。

    “抱歉，我赶时间回家。”

    客户经理戴着白手套，将那幅打包好的画作推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