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石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起这个，下意识答道：“这是历来的规矩，往常修渠、挖沟这类力气活，都是男人来干的，从没让女人来干过。”

    可历来，这样的大事都被默认为是男人的活儿，美其名曰“是为了不辛苦女子”，可细想下来，这哪里是“体恤”？

    郑文恺抬手摸了摸颌下的山羊胡，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李元昭没再说话，目光扫过渠边正在劳作的人群。

    薛南枝跟在后面，心里却再一次被触动。

    李元舒看着母妃被架走后，原本还想求见父皇，却见徐公公对着跪着的众人道，“诸位请回吧，圣上龙体违和，已然睡下。”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李元佑削发为僧绝非偶然，这事定然跟李元昭脱不了干系。

    石竹面露难色道，“下官已经把能调动的灾民都调动了，实在是…… 人力有限，进度只能到这里。”

    亭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她才再也忍不住，直言不讳道：“郑相，如今这情况，您说该如何是好？父皇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皇兄留在魏州当一个和尚吗？”

    她知晓，这位老丞相一心辅佐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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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竹慌忙摆手，语气急切：“不，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挖渠是辛苦活，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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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办法，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急切，跟着众人一同退出。

    挖沟时会仔细对照工匠画的线，确保深度和宽度分毫不差。

    说不定就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逼得李元佑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男人们起初还有些不服气，觉得女子干不了重活。

    郑文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公主请。”

    石竹按照李元昭的吩咐，当天便在魏州城内外贴出了招募告示。

    可谁也没料到，李元昭刚到魏州，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是啊，修渠是“以工代赈”，干一天活便能拿一天工钱。

    起初石竹还担心没多少女子来，可没想到，告示刚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水渠工地旁的报名点便排起了长队。

    对缺衣少食的灾民来说，这是挣钱糊口的好机会，女子未必不愿意来。

    就这样，原本预计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活儿，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不到半个月，便干完了。

    连经验丰富的老工匠都忍不住称赞：“女人心细，干的活比那些糙汉子还强！”

    刚走出紫宸殿，她便快步追上前方的郑文恺，声音压得极低：“郑相，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天下之事，凭什么男人能干，女人就不能干？这是什么道理？

    有年轻的姑娘，也有中年妇人，甚至还有几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妪。

    两人并肩走到御花园的揽月亭内，李元舒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宫人。

    李元昭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渠深处走去。

    看了片刻，她突然开口问道：“为何都是男子，没有女子？”

    石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下官知错，我这就让人去招募女子！”

    挑土时会小心翼翼地，避免泥土洒落在刚平整好的路面上。

    （1000文=1贯钱，10文-20文钱≈1斗米，1斗米约等于现在的 6公斤。

    李元昭直接打断他，反问道，“谁告诉你，女子便不能干辛苦活了？”

    她们动作或许不如男人那般有力，却格外认真仔细。

    此前愿意帮崔家求情，并非真心袒护崔家，而是为了制衡李元昭日益壮大的势力，保住李元佑的储君根基。

    男人们赤着胳膊，挥着锄头铁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太平盛世，一个普通人一天可以挣20文到40文。）

    可看着女人们不仅没喊过一句累，还把活干得又快又好，渐渐也收起了轻视的心思，甚至主动帮她们搭把手。

    李元昭直视着他，“你问过她们了？是她们不愿意干？还是你们不愿意让她们干？”

    无论男女，只要愿意参与水渠修建，每日不仅管两餐饭，还能领到十文工钱，工钱与男子同等。

    如何转圜？

    这所谓的“规矩”，不过是裹在“体恤”外衣下的偏见罢了。

    大家跟着男人们一起，挖沟、挑土，没有一人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