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柳进章，眼中流露出几分无措。

    他虽是真皇子，却只是个蒙在鼓里、任人拿捏的“卑贱之人”。

    而他身侧那人，虽只穿着寻常黑色棉衣，却难掩其绝世风采。

    当先一人年纪稍长，身着一袭灰色大袖长衫，步履从容。

    而是因为，李元昭留他在身边，从来不是因为他与沈初戎有几分相似，将他当成了沈初戎的替身。

    甚至让他从被抛弃的悲伤中短暂的拯救了出来。

    分明是素未谋面之人，为何会觉得如此眼熟？

    她虽是假公主，却手握生杀大权。

    “那可不！听说礼部已经在世家勋贵和大臣子弟里筛选了。既要家世清白，又要品貌端正，还要能配得上太子殿下的身份……”

    放弃身份

    当他从柳进章的神情中得到确认时，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竟猛地涌上心头。

    可下一瞬，心里又涌现出来了一丝细思极恐的寒意。

    “真的假的？太子殿下登基后便要大婚？”

    整个人眉眼间透着股超然物外的淡泊，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不是为了旁人，只是为他。

    三日前，柳进章将关于除夕夜宴宫变、狸猫换太子的传言全部托出时，陈砚清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真相。

    在父亲的书馆里耳濡目染多年，她早看清这世间的规则：光有才华不够，还需有引路人与扶携者。

    他的存在，对她即将登临的帝位而言，无疑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爆竹。

    自从在雪中弄丢了面具后，陈砚清便索性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刚才见薛娘子谈吐不凡、气度沉稳，便迫不及待想上前结交一番。

    科考在即，如今能提前结识薛娘子这样一位有分量的贵人，往后无论是备考还是入仕，都只会是有利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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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朝夕相对的日夜，那些落在他身上时而冰冷、时而复杂的注视，那些看似囚禁与伤害的举动，全都是为“陈砚清”这个人而来。

    非但没有，还一直将他留在身边，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远不近、不杀不放。

    而刚坐下的陈砚清恰好听见这句“选夫侍”，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

    小春见自家小姐这般失态，连忙小声问道，“小姐，看什么呢？”

    她此番进京赶考，自是野心十足，定要在这千年头一遭的女子恩科里拔得头筹，要让那些曾嘲笑“女子读书无用”的人闭嘴。

    薛南枝起身行至茶馆门口，刚掀开门帘，便与两位迎面而来的男子撞了个正着。

    薛南枝不自觉地看呆了过去，直到那二人越过她身侧，已然步入茶馆，她的目光仍追随着那道黑色身影。

    方才他正凝神思索要事，竟未曾留意到薛南枝。

    这两人正是柳进章和陈砚清。

    “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要选夫侍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长公主竟真的敢打破千年惯例，开设女子恩科，给了天下同她一样的女子一条真正的出路。

    薛南枝这才收回了视线，“没看什么，走吧。”

    可这狂喜，并非是因为得知了自己尊贵的出身。

    这一路行来，他早已习惯了女子们的目光。

    这个认知，让他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与不安，顷刻间化作难以言喻的悸动。

    此时，茶馆中的话题已经变了。

    说罢，她便举步向门外走去，只是心中却仍萦绕着方才的惊鸿一瞥。

    众人不再争论男女掌权的是非，转而说起宫中刚传出的消息。

    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能不动声色地杀了他，永绝后患，可她没有。

    她的目光，是独属于他一人的。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无俦。

    但她也不是那等只知死读书、不知人情世故的书呆子。

    ……

    就除夕夜宴上发生的一切来说，她分明是已经知晓了二人身世互换的真相。

    而是因为他！

    父亲常叹她“生错了女儿身”，若为男子，定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自己，才是那个流落民间的皇家血脉，是皇帝真正的儿子。

    二人便这样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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