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夜色深沉，粮草囤积处一片死寂。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温和的安抚。她明白，沈容溪在告诉她：上前线，收战功，我有把握，让你安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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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书本就是楚哲母舅，二人向来一党，此番发难，分明是借边关危局，要将楚昭和往死路上逼。

    可楚昭和与沈容溪心中皆明。

    几道黑影借着夜幕掩护，鬼鬼祟祟绕开值守士兵，悄无声息摸至放在箱中的肉食旁。

    几人不敢发出半分声响，迅速掏出怀中早已备好的泻药，尽数撒入新鲜肉食之中，妄图栽赃楚昭和苛待将士、暗下毒手，动摇军心。

    “儿臣，楚昭和，领旨。”

    埋伏已久的士兵一拥而上，刀枪齐指，当场将张天泽一行人死死按在地上，泻药散落一地，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一句话，既替楚昭和解了“纸上谈兵”的围，又主动揽下辅佐之责，彻底打消楚策的顾虑。

    顾长益双臂被缚，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路叫嚣，满脸桀骜与愤怒，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抬眸的瞬间，恰好撞上沈容溪投来的目光。

    前线连战连苦，将士伤亡已过半，粮草军械日渐告急。求援急报一支支送出，令箭耗去数十封，可京中援军，却始终杳无音信。

    军中将士只当是上天垂怜，主帅有德，纷纷暗传五公主乃天命所归，自带天助，军心虽苦，却未溃散。

    沈容溪躬身行礼，声线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满朝文武纷纷侧目，不少人附和点头，女子本就不该干政，更何况领兵打仗？顾承书这话，既捧了楚昭和“有谋略”，又直接把她架在了“必须上阵”的火架上。

    楚策眉头紧锁，目光在楚昭和与顾承书之间反复逡巡，面色沉郁。

    楚昭和指尖死死攥紧兵图，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难掩的焦灼：“再耗下去，不必敌军来攻，我军便要自行崩散。”

    沈容溪闻言，眉头亦是紧紧锁起，沉沉一声长叹。

    援军不至，恐是有人在后方，硬生生将求援文书按下，要将他们耗死在这北境荒原之上。

    楚昭和亦起身肃然应旨，身姿端挺，眉宇间不见半分惧色。

    可他们刚一动手，头顶骤然传来一阵布料撕裂之声！

    楚昭和心头一稳，缓缓抬眼，迎向楚策的目光，神色端肃而坚定。

    “臣，沈容溪，领旨。”

    可“纸上谈兵”四字，偏偏戳中了历代祖宗定下的储君必立实绩的铁律。

    所幸沈容溪在侧，每每于绝境之时，总能“寻得”大批粮草、药品、棉衣与军械，于无声中解燃眉之急。

    纵是帝王，也不能公然违背祖制，更堵不住天下臣民与三军将士的悠悠之口。

    一次次以少敌多，一次次死守孤城，再这样硬耗下去，即便物资不绝，怕也要彻底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啊。

    好不容易拼死收复的几座边城，连日来遭敌军反复扑击侵扰，数次险些再度陷落。

    燕军早已是疲兵困守，岌岌可危。

    边关，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昏沉，楚昭和与沈容溪对坐案前，皆是眉头深锁，面色凝重。

    楚策沉默片刻，终是重重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也罢，便令五公主楚昭和为北境主帅，沈容溪为随军谋士，即刻启程！若能破敌立功，朕自有重赏；若败，二人均以军法处置！”

    殿侧，楚昭和垂眸立着，指尖悄然扣紧案沿。

    遮盖粮库的厚布被人猛地掀开，数十支火把轰然亮起，照亮了整个粮库。

    “楚昭和！你无故扣押军中大将，以权压人，肆意构陷！我乃朝廷命官，你无权动我——”

    帐外寒风呼啸，卷着沙场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吹得帐内烛火明明灭灭。

    粮草军械、药品衣物，她尚能凭借自身手段源源不断补齐，可浴血奋战的将士，她却不能凭空变出来。

    便在此时，一阵冰冷的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

    楚昭和一身玄黑战甲，身姿挺拔如松，亲自押着顾长益迈步而来。

    三个月转瞬而过。

    “纸上谈兵”四字，如重锤砸在殿中。

    沈容溪则向前一步，躬身叩首，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陛下，臣以为，顾丞相所言虽有偏颇，却也点出关键。北境之危，需有能者挂帅，五公主谋略超群，臣愿随行辅佐。臣有把握，助公主临阵破敌，安然归来，亦能以战功堵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