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可是顾老弟啊，这世上有些事你说了不算的, 就像……生老病死，人不得自主，而这葬丧嫁娶, 也不是由自己决定的，你成亲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门当户对, 还要八字相合，等到逝世那天, 又要看儿女是否孝顺，以及家中有多少银两, 埋的地方要看风水习俗，最好还要能惠及后人。”

    醉月楼，沙棠镇唯一一家青楼。

    “咱们穷苦人家的难处是没有钱，有钱人家的难处是钱不能买到一切。”

    顾秉文倔强：“我就想听听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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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秉文：“胡说！明明是我洁身自好，不屑与之为伍！”

    陈永：“钱不够。”

    听了这话，小少爷突然颓丧下来，他闷声道：“我明白了。”

    陈永左右望了望, 低下头小声问道：“顾老弟，你老实跟哥说，你是不是看上咱们兰府的小少爷了？”

    顾秉文梗着脖子：“我当然是！”

    顾秉文若有所思，问：“那皇帝呢？他拥有一切，他的难处是什么？”

    顾秉文抬起下巴：“谁给他封的第一才子？自封的吗？”

    陈永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小声点，咱们谈心归谈心，不要涉及其他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否则万一被什么别有用心的家伙听到了，顾老弟你还要不要科举了？”

    说着，陈永拿起桌上的酒，就仰头痛饮，喝完了一抹嘴边的酒水，叹气道：“人呐，从来都不是为自己活的，你总有一些牵挂……或者说，牵绊。”

    别误会，就是花几文钱听听小曲而已。

    顾秉文皱眉：“两个都一样？”

    陈永已经有些醉了，他嘿嘿的笑了笑：“这要看是哪种皇帝，有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还有昏庸无道的坏皇帝，你指的是哪个？”

    千千万万个穷苦百姓……若当今皇帝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又怎么会还有这么多穷苦百姓呢？

    陈永：“那文人嘛，各种宴请，有些场合总避免不了的。”

    他嘀咕道：“去醉月楼的，都不是良配！”

    第53章 今宵酒醒何处？

    顾秉文哼了一声：“我就没去过醉月楼！”

    顾秉文怒骂：“好啊，果然花心！”

    陈永大口喝酒，“还是钱不够。”

    陈永摸了摸鼻子，他……其实也去过几回。

    顾秉文还是不开心，重复着那一句：“杜如景不是良配。”

    顾秉文抿唇，问道：“陈兄，你觉得咱们现在的这位皇帝，是爱民如子呢，还是昏庸无道啊？”

    顾秉文：“那昏庸无道的坏皇帝呢？”

    他们沙棠镇临近沙丘，时刻都要警惕沙匪的突然袭击，这些年，全靠县官大人杜齐林得民心，其长子杜如风通兵法，组织了好几波民兵，才将沙匪一次次打回去了。

    陈永提醒：“是因为你年纪太小，没人请你吧？”

    陈永打了个酒嗝，摇头道：“不一样，一个是钱不够了，就想从有钱人家的库房里掏钱，另一个钱不够了，就要从穷苦人家的身上扒皮抽髓。”

    陈永笑了，“我的看法不重要，我只是千千万万个贫苦百姓中的一个。”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没有老娘，没有妹妹，那我现在，是不是就会好很多？最起码不会入了奴籍。”

    陈永再度灌了一大口酒，酒水延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衣服里，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面色微醺的摇了摇头：“你还是年纪太小，想法天真，没有人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的，都各有各的难处。”

    他想，他已经听懂了陈永话里的潜台词。

    顾秉文：“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可我又转念一想，人要是彻底没了牵挂，那他干嘛还活在这个世上呢？所以啊……人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

    陈永朝他竖起大拇指：“和你当初说自己是天才, 一样自信！”

    陈永无奈：“他不是良配，难道你就是良配吗？”

    陈永想了想：“醉月楼封的。”

    顾秉文不赞同：“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吗？”

    顾秉文不说话, 只闷闷的应了声，“……嗯。”

    陈永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半晌, 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顾秉文的肩膀，“顾老弟你这是何必呢？你堂堂一个小三元，长得又这么俊俏, 哪家姑娘不是任你挑啊？你怎么就看上了兰府的小少爷呢？人家要的是赘婿！你不行, 你是家里独子，得为你家延续香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