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2/2)

    段有续也不跟他废话，丢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进白老头的家里，白老头想去拦着，人老了脚步较慢，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有续从他屋里拿出来他日夜摆在桌子上看的图纸。

    “胡编乱造的东西拿来糊弄老夫，老夫是老了但不是傻了。”

    “段小子别闹了，你家地今年还没插完秧吧，趁着还没下春雨，赶紧插了吧。”

    “你当然精明的很，不收便不收，你将我的图纸还给我。”

    人群中有人劝段有续，其他人也接连应和。

    “不是不让我下床吗，我听话呀。”

    野酸枣个头很小，最大的不过拇指指甲盖大，青绿色的，裴湫直接吃了一个，有几分酸涩，但是却不难吃，甚至一直反胃的感觉也被压制了。

    他举起图纸，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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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我将这图纸呈现给这个老头子，想让他收我为徒，这老头子欣赏我的设计，当下同意让我回去准备拜师用的东西，结果半月一过，他看懂了我的设计，可以占为己用，我对他而言，是无用之人，所以他出尔反尔，今日不愿意收我为徒。”

    白老头坐在凳子上，慢慢悠悠的品了口茶，段有续给他的图新鲜是新鲜，设计也很巧妙，但是认真想想，他所说的那些玻璃、混凝土，是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白老头心下思忖，凭他的声望与资历，若将这种设计据为己有，必能名扬天下，留名后世，他当然不会让段有续这种无根无基的后生，夺去属于他的光彩。

    “再说你以年过二十，毫无经验，我问你，你可知距尺、墨斗如何使用？水尺、方尺又认不认得？”

    裴湫觉得段有续变了。

    段有续整整画了一夜，一条街的整体设计，密密麻麻的线条拼接，数不胜数的小字批注，当年他在学校的专业课期末作业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张图纸上。

    如此好高骛远的人，怎么会收年过二十，长这么大只会锄地的段有续呢。

    段有续立在院子中间，手里提着各类束脩，为了显得有诚意，还换上了裴湫新给他买的春装，头上插了一根竹簪，浑身整齐，“我图中所说的均能做得出来，你觉得是天方夜谭，只是你本事不够，鼠目寸光。”

    这种照顾，不似小时候对弟弟的照顾，倒是有几分他记忆里，段爸爸对段妈妈的感觉。

    “我只是说看你诚意，并未说一定收你为徒。”白老头表情淡定，看着一脸愤怒的段有续不以为然。

    围观的人这才搞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纷纷从心里唾弃白老头的做法，其实他们本来就对白老头心存不满，家里哪些东西坏了找他修，他从来都是看不起人，不愿意帮忙的嘴脸。

    其他地下排水结构，连廊通道等新颖设计，完全可以按着图纸照搬到其他建造中，根本不需要多收段有续这个徒弟，让他与自己分一杯羹。

    轮到段有续气笑了。

    “说不过你，”段有续将野酸枣摘了，清洗干净，递给裴湫，“一会吃了饭，你尝尝这个。”

    “嘴是两张皮，反正都使得，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第19章 反悔

    白老头自然不会给他，图纸上的东西他还没有吃透，还要留着仔细研究。

    “胡说！无知小儿敢看不起老夫？”白老头拍桌而起，“当年在京城中，连户部员外见了老夫都要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

    一晃到了四月初五，东边天光乍破，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青岩村的人们，围在白老头里门口，议论纷纷。

    “没有用的东西，我早就丢了。”

    “当前只是一时冲动，我私下里思索良久，觉得你那图纸里的东西，完全是天方夜谭，毫无利用价值，有些人不要以为看过一些杂书，就能通晓某一学问中精妙之处，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

    “有续啊，这是咋回事啊？”跟着来的段二叔弄不明白情况，本来乐呵呵的脸也垮了下来。

    天下之人，向来只认师门传承与正统出身，一个从来没有拜入名门、没有经过师父亲授的匠人，纵有再多的奇思妙技，也是难取信于人的，段有续即便手执精图，也是怀才不遇罢了。

    都说这段家老大段有续傻了，非让白老头收他做徒弟，白老头是谁啊，那可是县太爷都要用马车请的人物，连村里私塾老师夸了极有天赋的孩子，他都会骂人家没有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