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人类真的好奇怪,本该庇佑他的亲生父亲百般折磨他,提供吃住的老板把他当狗使唤,连素未谋面的人也对他怀有敌意,可单居延却选择放过他。

    悲伤、愤怒、失望……

    生命仿佛也走到了尽头,他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因果,现在终于有机会在神明面前忏悔。

    离开囚笼的那刻,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听他人摆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小玉还是乖乖去了。

    “够了。”单居延没再看他,扬长而去,“为难他有什么用?他也是被迫的。”

    不知什么时候,头上的雨忽然停了。

    因为神是怜悯的。

    他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也担得起帮凶一责。

    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待人走后,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

    “你没家吗?”他怜惜地问。

    单居延没有安排他住的地方,或许是让他洗完赶紧滚蛋,但小玉不想再把衣服弄脏,他思虑片刻,蹑手蹑脚地提起被子边缘钻进去。

    小玉自认为身上很暖,便凑近抱住他。

    “……单居延,你跟他废什么话!”

    小玉知道,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单居延大概是在睡梦中被吵醒,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在报答我吗?”

    他喃喃自语,鼻腔却涌出铁锈味的液体,单居延紧紧把他揽在怀里,颤抖着,力道大得快要揉碎骨头。

    寂静在屋里蔓延,大脑叫嚣着要休息,身体也僵硬地不能动弹,他就这样维持着背后环抱的动作,体会体温一点点流失的感觉。

    没有庇护所的小玉被淋得浑身湿透,昏昏沉沉快要闭眼之际,看到一把黑伞慢悠悠地晃出来,在树下放了一个夹心面包,大概是喂猫的。

    没有杀戮,没有训练,充满阳光和爱。

    “我……很羡慕舟舟。”

    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相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半晌,单居延无奈地叹息,说,“跟我来吧。”

    但此时此刻,小玉明白了为什么舟舟那样天真美好。

    单居延的房间很简陋,一张床,一套书桌椅,一个茶水台,还有一个巨大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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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就没有可去的地方,遥遥地缀在不近不远处,像个阴魂不散的恶灵。

    吞咽的动作停止,小玉一点点回头,发现单居延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或许是他出手解决了曾经奴役自己的老板,又或许是他和舟舟年纪相仿不忍动手。

    想到这里,他声音极轻地说,“对不起。”

    鬼使神差地,小玉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你很冷吗?”他感觉到单居延在发抖,于是问,“这样会不会好点?”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他当初没有把舟舟骗出家门,温其也不会得手。

    唯独杀意缺席。

    和落在树叶的轻响不同,雨打在伞布上,窸窸窣窣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睡相很奇怪,蜷缩在边缘,像只被水煮的痛苦的虾子。

    这夜,天空久违地下起大雨。

    很久过后,他仅存的一点理智也快要消失,单居延忽然转过来,反抱住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伏在墙头的小玉怔了很久,他看着孩子们的笑颜,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任由夕阳的光慢吞吞地从背后撤离。

    和那栋昏暗阴冷的居民楼不同,他们居住的地方很温暖,朝阳的独栋小楼,开放的院子,有很多小麻雀在地上啄米吃。

    “……有家我至于在这吗?”他不甘示弱地回。

    难得的洗了个热水澡,他像只疲倦的猫儿伸了伸懒腰,出来却发现外面已经关灯。

    赌场老板之所以要他去杀舟舟,是因为他的哥哥拒绝为其打黑拳,害得这家伙损失惨重,而温其那老家伙又狡猾得很,绝不会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线索。

    在血海深仇面前,他放过了他。

    “糖和面包很好吃,谢谢你,我再也不想闻到血的味道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也不再动用大脑思考,随意道,“你认为是就是吧。”

    他拉开柜门,翻找出干净衣服丢给他,指向另一道门,“去洗澡。”

    神的声音恍若天籁,动作也很轻柔,小玉一阵恍惚,似乎回到在赌场时,年纪尚小,妈妈紧紧地抱着他,拒绝客人的无赖要求。

    监护人比亲哥更激动,当即上前重重给了小玉一拳,白净的脸登时被打得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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