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抛出另一个刺人的问题，也是数年来共同梗在他们心间的巨山。

    “……在想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你杀我，自己也活不了。”萧燕然语气平淡，貌似已经看清生死，“我在身上埋了信号发射器，不光是你，你最爱的弟弟也要一起陪葬。”

    “人与人之间是无法和解的，两颗心也无法每分每刻保持同频共振。”

    这滴泪名叫咎由自取，单居延拣起一把尖嘴剪，近乎无声地呢喃，“我只知道你这个人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真心在瞬息万变的境地中，也变得一文不值。

    监控红点正在闪烁，单居延视线移过去又挪开，定定地注视着萧燕然的双眸，一字一顿，“你反追踪孟洲的位置了吗？”

    那时，他还没学会如何正确解读其中的成分，说不清他哪滴泪是为自己而留，多年过去，他也算有了些许长进。

    反之则不会。

    心跳又开始失控，萧燕然努力维持着假面，按住躁动的胸膛，继续看他的表演。

    可萧燕然却并不如他的意，闻言，轻蔑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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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居延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上次见到他失声痛哭，还是在舟舟死讯后坐在萧燕然的病床前。

    曾经坐在一起彻夜长谈的四人，也走到分崩离析的境遇，连性命也被迫绑定，成为互相牵制的筹码。

    “在想什么？”他脱掉沾有污垢的外套，上前轻轻拥抱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在你眼里，这四年算什么？”

    “既然真假难辨，事实有那么重要吗？”

    监控之下，他像无头苍蝇般在屋里乱转，看上去好像被注定的失败刺激到精神失常，嘴里嘀嘀咕咕地不停念叨。

    单居延立在监控画面正中央，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谁也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只能看见那把嵌入掌心的剪刀，鲜血正顺着柄一点点滚落。

    “不必感谢我，这是身为主人该做的。”

    当黑客是有代价的，正如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审视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压垮人的最后一句稻草很轻，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一句态度轻蔑的话。

    争吵一触即发，手握终结代码的单居延却骤然失力，针剂脱落破碎，那点液体在空气中蒸发，可滚出眼眶的泪水源源不断，根本无法消失。

    萧燕然安静地坐在铁架边缘，目光黏在挨个摸过刑具的背影上，脚尖有一搭无一搭地点在地面，这是他焦虑时偶发的小动作。

    如果萧燕然没有叛变，他会隐瞒遇袭的事实，保护旷世之作的位置。

    “算时间。”

    怒火快要从瞳孔中冒出，简直要把他烧毁，萧燕然偏偏还在嬉笑，继续刺激单居延：“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为了孟洲和我翻脸啊，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强忍反胃说一句爱我的谎言，我也会尽可能帮你减轻实验痛苦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在他保持沉默的当间，单居延一颗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他多想一拳锤爆监控，紧紧扼住萧燕然的咽喉，直到从他口中得到承诺有效的保证。

    双手在单居延身上游走，面临性命危险，他还是不知悔改，顺着血管纹理企图一点点勾起欲火。

    “恨你也好，爱你也罢，反正天和海也注定要遥遥相望。”

    果不其然，这话彻底点燃单居延刻意压制的怒火，他突然暴起，将人掼到在床上，脊背撞在铁架上，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我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说爱你，更无法忤逆本性说恨你。”

    他们入侵研究所监控拖延援兵，把探查针刺入萧燕然体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那些拿天价薪水的精英通过代码反定位。

    “什么由爱生恨，转恨为爱，谁比谁长久，都是放他妈的屁。”

    他抱着必出神句的决心，说些稀里糊涂的废话，背后监视之人对他同性恋的表现嗤之以鼻，没当回事，倒是在戏台旁边的观众变了眼神，长睫一个劲的扑动。

    单居延捏着那支从前计划用在他身上的蓖麻毒素，针尖抵在萧燕然的胸口上，和跳动的血栓状微型炸弹不过血肉之隔。

    濒死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情感放大，爱说些矫情没用的话。

    “就像你从来没追究过孟洲的事故真凶，不也是忍着恶心跟我同床共枕四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