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秦寂当初说那位老人因病去世的消息时，江野不是没有愣神，但即使知道那是自己的亲人，即使看到了洋房里留下的那些痕迹，没有记忆的江野始终缺少了一份真实感。

    “可是，可是……我没有奶奶了。”

    秦寂的手反应迅速地从猫肚皮上转移去江野的脑袋下面，被猫当成了人手枕头。

    秦寂没有开口，只是低垂下眼帘，无声而温柔地陪在江野的身边，用大腿贴着江野的脊背，托着猫猫脑袋的手心稍稍合拢，持续摩挲着安抚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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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无声渗进秦寂的指缝，让秦寂的手不自觉在微颤中轻轻收拢，摩挲着猫猫的脸颊和湿鼻头。

    这是之前长期处于不安全环境下精神紧绷，极度缺乏睡眠造成的，一旦找到舒服安全温暖的庇护所，猫就会通过这种长时间的睡眠来调整身体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江野的精神力顺着秦寂的手臂一路往上，搭在了秦寂的肩膀上。

    “但她会慢慢走去厨房给我洗水果，然后和我说……说，小野真棒。”

    江野给了秦寂一个猫猫白眼，懒得理这头厚脸皮虎，而是维持着侧躺在地毯上的姿势，侧脸枕了下去。

    猫脑袋上的绒毛从来都是手感最软、小猫味儿最浓的地方，尤其是江野这种气血很足的运动健猫，脑袋和耳朵永远都是热烘烘的，贴在手心的触感绝对是无可比拟的美妙。

    “她不太会用密码锁，也不会用智能手机，是我打开了这里的密码锁，在平板上下单搬家公司把奶奶收拾好的东西搬到洋房来。”

    “害怕想起更欢喜的回忆，害怕想起那么那么多的爱，那么……那么多的想念。”

    “奶奶长得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特别……”江野顿了顿，“特别好。”

    江野自精神力传来的声音终于染上越来越重的哽咽。

    “特别，特别好。”

    “我甚至害怕想起妈妈，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想起我为什么会精神力损耗过度。”

    江野被某只老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耻嘴脸深深震撼，沉默两秒，愣是气笑了：“秦寂，你脸皮真的好厚啊。”

    秦寂自己虽然也是猫，但在吸江野这件事上，却比任何人类都有经验心得。

    他想起了梦里的老人和小猫。

    “秦寂，我没有奶奶了。”

    江野可以伪装自己的表情，眼神，却永远伪装不了代表最直白诚实情感的精神力。

    “有点想她。”

    “我好害怕。”

    秦寂在叫醒猫后，见猫顾及到那只小崽子没起来，就也贴着江野的猫猫脊背坐下来，一只手仗着江野没办法挣扎，盖在江野的身上耍赖不动：“唉，刚刚也不知道是哪一只猫猫老大，非要求我帮他舔毛，一舔就是十多分钟，舔得我舌头都酸了。”

    他和秦寂说话可以用精神力沟通，正好不会发出声音吵到小猫崽。

    “她会抱着我，会心疼我，会摸摸我，还会给我的小爪子包上小手绢。”

    小猫崽用大猫的围脖毛盖着脑袋，换了个趴着的姿势，再度陷入沉睡。

    “更害怕——”

    怀里睡熟了的小猫崽发出呼呼呼的声音，江野的视线往前，落在玄关大门的位置。

    江野扭头看向同样贴着猫席地而坐，背靠沙发，长腿随意伸展的秦寂：“所以你为啥也要贴着我？”

    但随着记忆的逐渐恢复，尘封在时间里的情感汹涌而来，曾经有多么在乎，多么喜爱，在梦里回忆起过往相处时越是欢喜雀跃，依依相伴，从梦中清醒发现已经永远失去，永远不可能再找回后就有多么空虚悲伤。

    “我，我就是……”

    他甚至，并不真正明白那代表了什么。

    江野：“？”

    “嗯。”秦寂的手指轻轻揉着江野的毛肚皮，淡定应声，“还行吧。”

    “我就是……就是觉得，她特别好。”

    江野也被秦寂吸惯了，枕着秦寂的手也让猫更安心舒服，就用脑袋在秦寂的手心里小小蹭了蹭。

    江野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时间，就连原本哽咽着的哭泣也听不到声音。

    他小小声道：“……秦寂，我刚才梦到奶奶了。”

    “那个手绢是蓝格子的，特别特别软，闻起来有奶奶的味道，也有阳光的味道。”

    江野把脑袋藏进秦寂的手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