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答案(3/3)

    她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审视记忆里的某个画面。

    “结果,临门一脚。公示前一天晚上,风云突变。瞿家煮熟的鸭子,飞了。”  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有一点温度,“标书被认定有‘技术性瑕疵’,失去了最终资格。标,最后落在了一个之前听都没听过、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什么联合体’手里。当时圈子里议论了一阵,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吸了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冰凉冰凉的,一直凉到肺叶最深处,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我后来,好像是无意间听谁提过一嘴,也可能是从哪里扫过一眼相关的材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锐利,“那个中标的联合体,其中一个占股不低、但非常隐蔽的股东……背后代持的人,姓陈。和陈义平,拐着弯,能沾上点亲。”

    她终于把目光从瞿砚和脸上移开,看向前方逐渐被晨曦染上灰白颜色的道路尽头,可话却是对着他说:

    “那块地,后来开发成了现在东港的‘世纪金座’,陈义平凭着这个政绩,往上又蹿了一截。”

    她没有用问句,但每一个停顿,都比最尖锐的质问更有力。

    车厢里的空气,已经不是凝固了,而是像被抽干了所有氧气,变成了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胶质。谌巡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那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在修长的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圈,没点烟,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漫不经心地按着开关。

    “咔哒。”

    幽蓝的火苗蹿起,照亮他半垂的眼睫和眼底一丝了然又玩味的微光,又瞬间熄灭。他彻底不吭声了,整个人舒服地陷进后座柔软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明灭的火光间隙,亮得有些瘆人,像夜间捕食的兽瞳,饶有兴致地、不带丝毫感情地在僵持的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等待着下一幕戏码上演。

    舞台中央,只剩下了薛宜,和依旧沉默开车的瞿砚和。

    瞿砚和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他依旧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朝着既定的方向开。下巴绷得像一块被寒冬冻透、又被重锤反复锻打过的冷硬石头,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嘴角抿成了一条失去血色的、苍白的直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封缄着什么。

    可是薛宜看见了。

    她看见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吞咽的不是口水,而是某种翻涌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压下去的激烈情绪,或者是……难以启齿的真相。

    她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圈缺氧似的、骇人的青白色,甚至微微透着紫。那力量大得,仿佛不是握着方向盘,而是掐着谁的脖子,或者是……扼着自己的咽喉。

    车还在平稳地行驶,窗外,天际线的灰白越来越多,渐渐渗出了些许暗淡的金色。新的一天,无可阻挡地来了。

    “你心里清楚得很,那天晚上你自己就是那个饵!你是故意的!”薛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每个字都像碎玻璃,狠狠刮过车厢凝固的空气,“陈义平也在,对不对?你根本就是想借那场混乱,借那些‘毒’的手,让他自食恶果!然后呢?然后你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严家头上,推到那些争权夺利的烂账里!”

    她死死盯着瞿砚和瞬间苍白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是我坏了你的事!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我,结局根本不会那样!你根本不会受伤!”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来,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心肺的愧疚,“你是为了把我弄出去!如果不是为了送我出去,按你原来的计划,那些女孩……那些女孩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死?!是不是!”

    最后一个问句,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哭腔,在封闭的车厢里撞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答案,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