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她乖(2/3)

    安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叶染被她逗笑。

    她放下筷子,比划:

    他双手捧着脸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就那么盯着安垚看。

    他一只手托着马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豆饼掰碎了往它嘴里送,嘴里还含混地说着什么。

    表情单纯直白,像一面干干净净的镜子。

    意思是,你大可以大大方方起来穿衣,别客气。

    这是宫里皇室才有的东西。

    叶染说要下山去买,让安垚好好在屋里待着,等他回来做大餐。

    安垚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什么来着,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算起来,应当才比她大两岁。

    弯腰去捡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穿完自己的,又将她的衣裙也拾起来,抖了抖灰,放在床边。

    叶染正拿蒲扇一下一下扇火,火光照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映得亮亮的。

    给她吃给她煮,病了给她熬药。

    她才救过他一次。

    随后,叶染不慌不忙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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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叶染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宫里头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她又比划起来。

    不光毫无怨言,还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太阳偏了西,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爬到了西墙。

    [对不起,昨夜是我失礼在先。]

    耳坠躺在她掌心里,

    他只穿了一条亵裤,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

    地面是夯土的,踩得光亮,墙角的蛛网在风里一鼓一鼓。

    “好呢。”

    他的视线在那对耳坠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她。

    金子是赤金,玉是羊脂白玉,荷花的花瓣薄得透光,拿在手里,光照过来,花瓣的影子落在掌心上,清清楚楚。

    “不过安垚,你昨夜都扒我衣裳了,如今我不介怀,你也不必难为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憨厚有趣的人,一根筋通到底,别人说什么她都信,信了还要往心里去。

    安垚皱了皱眉。

    ……

    叶染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堂屋比卧房大些,也冷些。

    她在包囊里翻了翻,掏出一对金镶玉的荷花耳坠。

    叶染没接。

    她走到院中。

    叶染想了想,才道:“忘了你们女儿家脸皮子薄。”

    叶染没有动筷子。

    申时。

    她拿起叶染的手,将耳坠硬塞进他掌心里。

    屋里头粮食不多,米缸见底,伸手进去摸,指尖只蹭到几粒碎米。

    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嚼了半天也没嚼出什么味道。

    粥还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

    安垚在想他为何还不走。

    好生可怜的一人。

    要不是叶染那张脸实在太真诚太无辜,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她真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看你这般瘦,多吃些。”

    他瞧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安垚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越翻越不是滋味。

    谁也没先动。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其实在意的要紧的人。

    “穿吧,我去外头。”

    安垚本想跟着去,又怕城里的官兵还在。

    叶染正在喂马。

    她的眉毛生得细,皱起来的时候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没事的没事的,”他难得认真地说,“你且坐着歇息,我去给你熬药。”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粥,一碟馒头。

    叶染就那么望着她。

    他可真是个好人。

    安垚走到他跟前,摊开手掌。

    他却拿整颗心来还,无父无母,漂泊伶仃。

    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从被子里钻出来,她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呢。

    安垚只当他是在强撑。

    安垚来到厨房外偷偷瞧着他。

    用膳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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