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池里的八个袋子(2/2)

    黄局来得稍微慢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沙坑，面色凝重沉得能拧出水，他挺着大肚腩站在坑边，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吹散：“封锁现场。”

    宜狞对着她呲牙，范玉打断她们嬉闹，她冷冷地说：“安静点，八个都挖出来了。”

    她双手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寒意从脊椎往上冒。

    他没再多说，只是长久地盯着沙池里那只小小的手掌，紧皱着眉头。

    他又把腰间的对讲机拿起来，按亮通讯键，声音带着急促和颤抖：“c区！c区沙池这里！找到她们了！黄局！黄局！快点来！”

    她想，这个城市出现了一个变态连环杀人魔。

    声音如闷雷响起，重重落下。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一个都不能离开。立即给他们录口供，联系负责人，把那些已经下班的也叫到我们局去录口供。”

    想到这里，她不禁毛骨悚然地打了个颤，引得录口供的警察以为自己的提问让这个漂亮的女士会想起沙坑里的惨状，关切地询问她：“如果觉得感觉不好，我们暂停一下再问答。”

    两人又把注意力聚焦回沙坑，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八个真空袋被搬出来一字排开，随后用黑布盖着，痕检在拍照收集现场证据。

    一个年轻的女警走到伍思齐身边，微微扶着她，“伍女士，我扶你去一边吧，别害怕。”伍思齐坐到边上的石板凳子，女警官问她：“需要我陪着你吗。”

    被他的声音吓到，心口一紧，伍思齐凑近低头看，不看不得了，眼前的一幕震撼得她无法呼吸，心脏被紧紧抓起来，头皮发麻。

    四个警察快步跑过去，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几把工兵铲，围着警犬刨的位置开始挖。

    儿童乐园正中心有一条长街，有餐厅，有休息点，有店铺，有玩乐小摊档。警察将盘问完的现场工作人员都安排到这里休息。

    跑动的脚步声如雨点四面八方扑来。

    气氛有些凝重，大家忙活了一天，又遇上这样的事，每个人的精神都很疲惫，性格不羁些的同事直接横躺在石凳上睡觉。

    伍思齐摇摇头：“我可以继续。”

    两个年轻的干警在给伍思齐录口供，一人拿笔纸录音机一人负责提问，把伍思齐这个月的行程安排都盘问了一遍，一天一天的回忆。

    “停！都停手！”

    其余警察飞奔冲来现场，许多人赶到只看了一眼便被面前的惨状吓得腿软，有个男警扶着树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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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坑里，不规则突起几个真空袋，袋子还半埋在沙子里没有被完全挖出来，小荷初露尖尖角，真相正被一寸寸扒开。

    录完口供，负责盘问的干警将她带去了安排休息的集中点。

    盘问了很久，问得伍思齐心情慢慢平息下来，她余光关注着沙坑，一个、两个五个八个，她记得报道里是四个小孩失踪。

    “你的小五吓得叁魂不见七魄了，还不快去亲亲抱抱举高高安慰一下人家。”谢灵捂着嘴调侃宜狞。

    招手。

    这边已经有一些结束盘问的同事坐在这里，楠楠和张丽坐在一张遮阳伞餐桌的对角，有一阵没一阵的说着闲话。

    用微微发抖的手扶着额头，伍思齐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夜色下碎开的花朵对她而言冲击力太强。

    宜狞抬脚就给她踹过去，“滚啊！这个时候还说些没用的话。”

    伍思齐混身发抖，眼前这过于悲惨的画面，饶是她这个有丰富解剖动物经验的前兽医也难以忍住喉间翻涌，整个人几乎瘫软到要跪下。

    他顿了顿，像是咽下一口郁气，又说：“叫法医。”

    女警官声音柔和：“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回身帮忙。

    无形的力量把她的脚挡住，谢灵朝她挤眉弄眼：“踢不着。”

    瞬间，现场骤然静了下来，铲子碰撞的声音没了，狗爪刨杀的声音没了，风吹鸟鸣都消失，伍思齐听见自己血管跳跃的声音，咚、咚、咚。

    伍思齐坐到楠楠旁边，和张丽对着坐，张丽说：“你来了。”

    伍思齐止住身体的颤抖，摆手，“我没事，你去忙吧。”

    其中一个真空袋破了个口，孔里露出了苍白的小手掌，掌心朝上，手指弯曲，如同向上天祈求救赎，也像在

    站在树梢的几人平静看着树下发生的一切。

    有个真空袋露出的稍微多些，这袋零件有些零碎，分开了好几块，苍白的，泛紫的。

    往外扬的沙子在水泥地上堆成小山，突然，牵警犬的警察停下手，声音拔高，大喊：

    伍思齐好奇地凑过去，没有站很近，怕被沙子溅到身上。这几天都有在下小雨，太阳只晒干了表面的沙子，挖到地下的沙子变得湿湿粘粘的，铁铲下去发出咔嗤咔嗤的沉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