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你想留在他身边。

    “你愿意吗？”他问。

    “他愿意。”

    有一天陈知许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秦望舒飘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铃铛响了一声，叮——然后就不响了。

    他晃了晃手腕，叮的一声。陈知许转过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知许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他说不了话，但他觉得陈知许听见了。他把手放在陈知许的手心里，凉凉的，陈知许握紧了，比以前更紧。

    陈知许低着头，看着秦望舒手腕上那根红绳。

    但还有一个声音，更小更轻，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挡都挡不住——你想留下来。

    你不知道他是谁，但你不想走。

    他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这个人等了他很久。很久很久。

    系上红绳之后，事情慢慢变了。

    他伸出手，把左手腕放在陈知许的手指间。

    “你在摸我头发？”他问，声音有点哑。

    他晃了晃手腕，铃铛响了一下，叮。

    秦望舒开始能碰到更多东西了。

    秦望舒看着那根红绳，看着陈知许发抖的手指和老人平静的脸。

    陈知许的手指碰到了那根红绳，碰到了秦望舒的手腕。

    最开始是陈知许能感觉到他了。

    他的手指慢慢地收拢，把红绳的两头合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老人点了点头；“那你就系吧。”

    不是问句。

    不是那种把手放在空气里等着被碰的感觉，是更实在的感觉。

    秦望舒没有说话，但他又摸了一下。

    秦望舒看着他。

    陈知许的头发是湿的，刚洗过，凉凉的。

    手指从发丝间滑过去的时候，陈知许整个人顿了一下。

    秦望舒站在他面前，手腕上系着红绳，铃铛轻轻地晃着。

    陈知许坐沙发上的时候，旁边的垫子会微微陷下去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坐在那里。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把他眼底的期待照得很亮。秦望舒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记得的那些事，那些被封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记忆里的、他永远都想不起来的事。

    陈知许的手停了。他抬起头，朝秦望舒的方向看过来。

    很轻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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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文件没翻动，停了好几秒。

    他伸出手，不用再等很久，那只凉凉的手很快就会放进他的手心里。

    但秦望舒看见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薄薄的一层粉。

    陈知许听见了，抬起头，眼眶红了。

    陈知许低下头，把红绳的两头捏在手指间。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越来越确定秦望舒在了，不需要铃铛响，不需要杯子动，他就能感觉到。

    以前他只能碰到陈知许的手，现在他能碰到陈知许的肩膀、他的头发、他的脸。

    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铃铛垂着，没响。

    他松开了手指，红绳系在秦望舒的手腕上，凉凉的，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皮肤上。

    有一天晚上，陈知许洗完澡出来，看见床头柜上的杯子自己动了一下，挪了不到一寸。

    “你在。”他说。

    那是秦望舒第一次看见他笑，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秦望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绳系在那里，铃铛垂下来，一动不动。

    秦望舒看了很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化开。

    他看不见秦望舒的手腕，看不见那根红绳，但他知道它在。

    不要离开我

    秦望舒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笑容，胸口那个位置又跳了一下。

    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铃铛在秦望舒手腕上轻轻晃着，没有声音。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红绳在他手指间晃来晃去，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不能系，不能让他把命分给你，你不能这么自私。

    “你真的在。”他说。

    他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滴着水，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好一会儿。

    但他还是没有恢复记忆。他还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陈知许是谁，不记得他们的过往。

    然后他笑了。

    老人看着那个铃铛，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