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秦望舒站在隧道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只有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活着，但陈知许不在了。

    系统没有回答。

    “他还会回来吗？”秦望舒问。

    “宿主！”

    然后他感觉到陈知许的身体在变轻，在变薄，像一张纸被风吹起来。

    他蹲在那里，觉得很冷。

    手不再是半透明的了，是实的，有血有肉的，手指能握紧。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暖。

    嘴唇是温热的，贴在一起的时候，秦望舒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嘴唇传过来，传遍全身。

    他看清了那是什么。一个白色的小毛球，绒毛软塌塌地飘着，正用尽全力朝他飞过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从他的胸口漫出来，一点一点地扩大，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不知道陈知许去了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活人。

    光从他的头顶落进去，从他的胸口落进去。

    “宿主，别回头。”

    “宿主，快——这个世界要塌了——我送你走——”

    声音比刚才近了一点。秦望舒站起来，看见隧道尽头的黑暗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光点越来越大。

    不是半透明的了，是实的，有血有肉的，指甲盖是粉色的，手背上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秦望舒看着它，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在跳，砰砰砰的，很有力。

    秦望舒没有回答。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系统？”秦望舒的声音有点哑。

    它的声音很急，急到发颤。

    秦望舒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活着，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有温度的人。

    那些光在空中转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落下来，融进了秦望舒的身体里。

    他握了握拳头，手指很有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宿主。”系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软乎乎的，但比平时轻了很多。

    陈知许看着他，笑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世界，所有的记忆，所有的陈知许。

    陈知许的身体开始发光。

    绒毛不像以前那样蓬松了，塌塌的，垂着，像被雨淋过的棉花。

    “是我。”系统飘近了一点，绒毛轻轻晃了晃，“宿主，您感觉怎么样？”

    他听见系统的声音，很轻，很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来了。

    隧道在他脚下越来越远，陈知许消失的地方越来越小。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那个白色的小毛球悬浮在他旁边。

    不是之前那个纯白空间，这里没有边界，没有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光吞没了一切。

    秦望舒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纯白的地上。

    “宿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秦望舒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难过。

    陈知许低下头，吻住了他。

    它们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把他淹没了。

    他的身体碎成了千万片光。

    系统。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别怕。”他说。

    系统的白光裹住了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在往上飘。

    那个声音很小，很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秦望舒猛地抬起头，四处看。隧道里什么都没有。

    秦望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的白光越来越亮，亮到秦望舒睁不开眼睛。

    他的手在发烫，他的脸在发烫，他那团半透明的、冰凉的、飘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忽然有了温度。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了几下。

    秦望舒猛地抬起头，看见陈知许的身体在化成光，一点一点地，从边缘开始，变成细细的、亮亮的光粒，飘在空中。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它看起来很小，很小很小，比秦望舒记忆中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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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望舒看着他，陈知许伸出手，把秦望舒拉进怀里，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