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3)

    &esp;&esp;“没有，我这几天进山起得早，生物钟有点变了，”夏羲和原本清亮的声线比平日里喑哑几分，带着点刚刚睡醒的鼻音，“你呢，睡够了？”

    &esp;&esp;“没看出来你这么听家里的话呢。”半晌，夏羲和说。

    &esp;&esp;“这是打算甩掉我这个多管闲事的，”对方接着道，“回家再另找个没人的湖？”

    &esp;&esp;“那是因为你现在处于情绪低谷期，”夏羲和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昨天你妈妈的电话刺激了你，对吧？”

    &esp;&esp;来时有多么迫不及待，此刻就有多么归心似箭。

    &esp;&esp;停顿了一下，夏羲和接着说，“邬昀，你还记得我说的吗？你的名字里有晴也有雨，你的人生也是一样。”

    &esp;&esp;夏羲和没有立刻接话。

    &esp;&esp;邬昀的手指蓦地一松，手机“哐”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esp;&esp;邬昀没有否认，而是就着他的前半句话，说：“绝大多数时间，我都处于这样的状态里。”

    &esp;&esp;“抑郁症发作三次就意味着终生无法痊愈，即便不算那些情绪低谷，只统计重度发作，我也已经是第三次了，”邬昀说，“医疗上常常讲人道主义精神，对于一个身患绝症、苦不堪言的患者，国内会采取临终关怀手段，国外甚至会给予安乐死。我没法祈求这些，只希望你能尊重我决定自己人生走向的权利。”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在眼前这片无声的黑暗里，邬昀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

    &esp;&esp;“我说过，你以前度过雨季的方法存在问题，”夏羲和说，“如果你愿意听从我的建议，重新打好伞，穿好雨衣，也许雨很快就会停。”

    &esp;&esp;“我没有嫌你多管闲事，相反，我非常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这让我感觉很温暖，”半晌，邬昀语气认真地开了口，“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些温暖不足以覆盖我巨大的痛苦，这不是你的错。”

    &esp;&esp;黑暗的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esp;&esp;“可这场雨对我来说不止十天半个月，它持续了很多年，我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浇透、腐蚀、溃烂了，”邬昀的语气很平静，“或许很久之后的某一天，雨的确会停，但我等了太多年，等得太疼、太累，真的没力气再等下去了。”

    &esp;&esp;“还行吧，”邬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家里催我回去，我买了机票，明天下午飞，上午跟大家告个别，这两天麻烦你了。”

    &esp;&esp;邬昀没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没开口。

    &esp;&esp;从祖国的西边到东边，将近四千公里的距离，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esp;&esp;“如果你真的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但你现在并没有身患绝症，所谓的‘三次发作’只是统计学上的平均数，不代表没有特例，事实上我就见证过很多发作三次甚至以上的患者最终痊愈并且完全停药，后来生活得比正常人还要积极、乐观。”

    &esp;&esp;“但并不代表这就一定会成为你人生的常态，就像南方的这个时候，雨一下起来就是十天半个月，但那里并不是终年只有雨，等梅雨季过去，天就会放晴。”

    &esp;&esp;操作完毕，手机刚刚熄屏，身旁便响起熟悉的声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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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嗯，”邬昀答应了一声，问，“吵着你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