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esp;&esp;她越想心越沉,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硬木椅子上,根本无暇分神关心在场的其他人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esp;&esp;更别说自己和琼姐的婚嫁,唐照环的目光扫过脸色灰败的琼姐。她虚岁已经十四了,在这个时代正是开始议亲的年纪。
&esp;&esp;然而,谁也比不过唐照环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esp;&esp;“……胜败乃兵家常事嘛,”琴娘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点,失望掩饰不住,但语气还算温和,“今年咱们州一百多号人去考,一个都没中,说明这题是真难,非战之罪。哥哥只管安心温书,重振旗鼓,三年后再考便是。”
&esp;&esp;无法做官,就意味着没有俸禄。爹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能继续依附主家,靠那点微薄的份例过日子。娘亲肚子里还有个弟弟要出生,要养育。那日子,岂不是要比现在还要紧巴十倍百倍?!
&esp;&esp;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穿件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的长衫,晃了进来。
&esp;&esp;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现代人的思维飞速盘算。常科三年一次,今年元丰五年(1082年),这分明是神宗皇帝在位时的最后一科取进士。三年后官家驾崩,年幼的哲宗继位,按遗诏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为了清除新党,她给朝廷大换血,因此那年的进士录得特别少,也不知道爹爹能中不。
&esp;&esp;再等一两届,万一爷奶在这期间有个三长两短,爹爹作为儿子,必须丁忧守制。
&esp;&esp;这么说,短则三年,长则十年,爹爹都可能无法获得实职。
&esp;&esp;更可怕的是,没有了官身庇护,爹爹作为家里的成年男丁,还得承担劳役和沉重的赋税。就爹爹那副文弱身板,下地干活?修河堤?运粮草?想都别想!最后只能咬牙花钱雇人代劳,每年又一大笔雷打不动的支出。
&esp;&esp;阎王殿里的信誓旦旦,自己穿越后的笃定规划,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所有憧憬,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esp;&esp;本朝以孝治国,丁忧期间别说考上不能选官,是连考场都不能进的,这一守就是整整二十七个月。
&esp;&esp;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唐照环的心脏。
&esp;&esp;“哟!今儿个这么齐整?都在呢?”一个油滑腔调的声音响起。
&esp;&esp;奶奶捂住了嘴,溪娘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扶住了自己的肚子。大娘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撇得更厉害,眼底闪过近乎恶意的果然如此,把琼姐吓得往李妈妈身后缩了缩。
&esp;&esp;怎么会这样?!她只觉得脑子像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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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在这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伴着拖沓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声音与此刻屋内的悲戚氛围格格不入,显得尤为刺耳。
&esp;&esp;现世道,婚嫁最看重的就是门第和嫁妆。自家穷成这样,若爹爹有官职在身,还能凭借官家小姐的身份,勉强说一门过得去的亲事。若爹爹始终是个白身,琼姐和自己的未来……唐照环不敢再想下去。
&esp;&esp;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在小小的主屋里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