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3)

    &esp;&esp;唐鸿音一拍大腿，吩咐道：“现在当着我的面，用这机子，给我织一匹绢出来。丝线我出，绢归你。”

    &esp;&esp;验证了机器的可靠，唐鸿音心中的商业头脑立刻活络起来，豪气干云地道：“机器只要你不嫌累，尽管用，想用到什么时候都成。织出来的绢，除了你家自用交税，多出来的，十二叔我全按市价收了，绝不让你吃亏。”

    &esp;&esp;织机吱呀作响，单调而规律。唐照环小小的身子端坐在高高的机杼前，双脚踩踏着踏板，双手轮番投梭打纬。

    &esp;&esp;“怎么就换了这几个？”唐鸿音疑惑地看向气喘吁吁跟进来的唐照环。

    &esp;&esp;这匹赶工出来的绢，竟比五日前那匹还要更匀净一分。

    &esp;&esp;到了夜晚，屋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火下，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老长，伴随机杼声和偶尔的哈欠声。困极了，眼皮打架，她便掐自己一下，或是用凉水拍拍脸，继续埋头苦干。

    &esp;&esp;看他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样，唐照环知道推脱不过，只得苦着小脸应承下来：“那好吧。”

    &esp;&esp;溪娘得了空闲，也会过来看看女儿，心疼地摸摸她有些发红的小手，唐守仁则默默地把家里的杂活都揽了过去。

    &esp;&esp;旁边那些用于提花的复杂小综片，仍是原来的旧竹片。

    &esp;&esp;“好，好好。”唐鸿音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抬起头，看向累得脸白，眼下一片青黑的唐照环，用力拍了拍织机，“环丫头你真是神了。这织机，活了！”

    &esp;&esp;这一次，唐鸿音检查得更加仔细。他一根丝一根丝地看过去，从布头看到布尾，又从布边摸到中心。指腹传来的触感均匀一致，目光所及之处，绢面光洁如初，经纬分明，毫无瑕疵。

    &esp;&esp;唐照环匀了口气，解释道：“十二叔，夏税急等着交的是绢，绢是最简单的平纹织物，用不着那些提花的复杂综片。我把织绢最要紧的这几片地综，按我的法子换了，先把要的税绢织出来。提花的事儿，且往后放放吧。”

    &esp;&esp;整整四天三夜，除了吃饭睡觉，她都钉在了织机前。最后一寸绢织完，唐照环剪断线头，累得几乎要从凳子上滑下来。

    &esp;&esp;空口白牙不行，眼见也未必为实。他必须亲眼看着这机器动起来，亲眼看着好绢一寸寸从这铁木综片下织出来才作数。

    &esp;&esp;唐照环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一匹绢啊，从早到晚不停也得织上四五天，家里还一堆活计等着我去干呢。”

    &esp;&esp;她说的条理分明，合情合理。唐鸿音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少年人的那股子较真劲又上来了。

    &esp;&esp;于是乎，这间屋子成了唐照环临时的战场。唐鸿音果然说到做到，每日两餐准时送到门口，虽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但热饭热菜，份量十足。

    &esp;&esp;唐鸿音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从今儿起，到你这匹绢织完，你们家的饭食，我唐鸿音包圆了。顿顿有肉不敢说，米面管饱管够。你爹娘那儿，我去说，你就给我安心待在这屋里织布。”

    &esp;&esp;唐鸿音也常常跑来看。他不说话，就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增长的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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