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esp;&esp;她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

    &esp;&esp;琼姐正等在院门口，眼里闪着疲惫却满足的光彩。

    &esp;&esp;原来如此，唐照环恍然大悟。一根丝线背后，竟还有这般门道，怪不得娘亲劈线时那般仔细谨慎。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待染好晾干，到了我们手中，需依绣品所需，将这成束的丝线，再行劈开。要十六分便劈十六分，要六十四分便劈六十四分。劈得越匀，越细，绣出的花瓣叶脉，才越显灵动逼真，不起毛结团。这便是劈线的根由，非是匠人懒，实为工艺所需。”

    &esp;&esp;唐照环经常帮忙劈线，知道溪娘平常用分成十六分的丝线刺绣，成品已经很精致，别人家也有只用八分的。

    &esp;&esp;王教习并没有停下动作，直至将一根丝线分成了六十四分。分出的细丝，比手指上的绒毛还细，根根分明，毫无纠缠。

    &esp;&esp;琼姐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吴教习看着严厉，说话也硬邦邦，教得极细。针怎么起，怎么落，力道如何，线怎么藏头都讲得清清楚楚。

    &esp;&esp;“不怕。这才第一天呢，琼姐姐你底子好，肯定能学会。”唐照环一副要替姐姐出头的小老虎模样，“你只管专心学，要是班上有人欺负你，或者笑话你，你一定告诉我，我去找她理论。”

    &esp;&esp;钱福妞果然手法熟练，几下就劈出十六分，穿好了针，故意将穿了线的绣针别在袖口，左顾右盼。唐照环则屏住呼吸，学着王教习的样子，小心捻尖线头，对准那小小的针鼻。

    &esp;&esp;“市上所售，皆是这般成束的丝线，使用时再劈开。你们知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做？”王教习捻着分好的细丝，“染色匠人，需将这成束的生丝，浸入滚烫的染缸。若丝线太细，太单薄，一入滚汤，受不住那冲撞拉扯，立时便断。唯有数十根合为一股，有了筋骨力道，方能经得住染缸锤炼，染出鲜亮均匀之色。”

    &esp;&esp;放课的钟声敲响。唐照环收拾好自己的小针线包，立刻跑向西跨院寻琼姐。

    &esp;&esp;“琼姐姐，那吴教习凶不凶？课难不难？”唐照环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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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现在，穿针。”王教习取过一枚特制钢针，针鼻极小，“线劈得匀细，穿针引线方能顺畅。线头需抿得尖细，心要静，眼要准，手要稳。气息稍乱，线头便散。心神不定，针鼻难入。”

    &esp;&esp;一时间，课室内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和丝线摩擦的窸窣。有人轻松穿过，面露得意；有人捻了半天线头，急得额头冒汗；更有人线头散开，越捻越乱，懊恼不已。

    &esp;&esp;她示范了一次，动作行云流水。接着让众人各自练习，要求至少劈出三十二分，且所有的线都能单独穿过针鼻。

    &esp;&esp;一次，偏了；两次，线头散开；第三次，终于穿了进去。

    &esp;&esp;确实难，比我在家绣的那些花样难多了，针法多了好几样，我听得晕乎乎的，手也笨……”

    &esp;&esp;整整两个时辰，众人在劈线、穿针、再劈线的枯燥重复中度过。王教习缓步巡视，时而指点一二，话语依旧不多，总能切中要害。唐照环渐渐摸到了些门道，虽远不如福妞熟练，也劈出了勉强能用的三十二分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