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3)

    &esp;&esp;孙大娘把鞋底子一扔，吊梢眼竖了起来：“杀千刀的，一家子没个好东西。当家的，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esp;&esp;刘掌柜等的就是这句话，如数家珍地报出几个名字，都是他暗中留意，觉得可疑的庄户或小商贩。

    &esp;&esp;“十有八九。”刘掌柜恨恨道，“小的琢磨着，无外乎两条路，要么，就是有人胆子肥了，偷偷买了织机，躲在家里自己织。要么就是有人胆大包天，从外地贩了便宜绢回来，顶了永安的税，断了咱们的财路。”

    &esp;&esp;钱贵四下张望，巷子尽头堆着些废弃砖石。他搬了几块半截砖，踩上去，扒着墙头探出半个脑袋，朝后院望去。

    &esp;&esp;只见唐鸿音后院那间原本堆杂物的厢房门敞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埋头忙碌，是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唐照环和她那怯生生的堂姐唐照琼。

    &esp;&esp;第二日，他召集了心腹兄弟，安排人轮番在唐鸿音院子外的僻静巷子里逡巡，耳朵竖得老高，捕捉墙内墙外的一切动静。一连两日，并无异常。

    &esp;&esp;钱福妞更是跳了起来，尖声道：“肯定是唐照环那个小贱人撺掇的，她最坏了。”

    &esp;&esp;“唐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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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果然是你，唐鸿音。

    &esp;&esp;“自己织？外地贩？”钱贵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横肉抽动，凶光毕露，“给老子说，永安县谁家有新添的织机？谁家最近有生面孔，或者家里男人往外跑得勤的？特别是那些穷酸又能凑齐税绢的人家，一个都别放过。”

    &esp;&esp;唐家门楣虽不显赫，但本家有人做官。钱贵一个牢头，再横，也不敢让手下直接闯进去盘查。

    &esp;&esp;“知道消息的可不止您一位，知县，州里的那些大官，手里的布庄都囤了货。按咱们当初想的，吃不了大头，总有破落户来我这里买高价绢。可怪就怪在，好些人家，瞧着也没砸锅卖铁，也没见借债，税居然也交上了，邪门。”

    &esp;&esp;钱贵眯出了三角眼，里头寒光闪烁：“你是说……有人捣鬼？”

    &esp;&esp;唐家，又是唐家。穷酸秀才唐守仁，在绣艺坊敢跟他宝贝闺女别苗头的小丫头唐照环，加上唐鸿音，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esp;&esp;就在钱贵快要失去耐心，怀疑刘掌柜是不是耍他时，手下来传信，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esp;&esp;送走了战战兢兢的刘掌柜，钱贵心里的邪火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他钱贵在永安县，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这口气不出，他就不姓钱。

    &esp;&esp;末了，他特意加了一句：“还有唐家的唐鸿音。钱爷您也知道，那小子年纪不大，鬼精鬼精的，一肚子生意经。最近几个月没少往外跑，说是走亲戚，谁知道他暗地里有没有夹带私货？便宜绢弄回来转手，或者干脆分给亲戚顶税，也不是没可能。”

    &esp;&esp;钱贵精神一振，立刻前去，到地方仔细一听，这声音他太熟了。织机运作的声音，就这味儿。

    &esp;&esp;这个名字像根刺，扎进了钱贵心里。

    &esp;&esp;这一看，钱贵那双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esp;&esp;钱贵狞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