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3)

    

    &esp;&esp;叶玖昀只停了一秒,便摸到她脸上的一片湿意,随即缩回了手。

    &esp;&esp;周予萂听着抽纸的声音,很快,一张对折过的厚层纸巾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眶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眼泪的流向。

    &esp;&esp;“别哭了,姐。”叶玖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周予萂最后的伪装。

    &esp;&esp;她听不得安慰。

    &esp;&esp;“我没事。”她重复了几遍,声音已经哑了。

    &esp;&esp;没过一会儿,覆在眼眶上的那层纸巾变得沉重起来。湿意迅速蔓延,原本厚实的纸纤维被泪水浸透,最后在眼框处,生生哭穿了两个大椭圆的洞,一触即破。

    &esp;&esp;湿冷的触感贴在眼皮上,并不舒服。周予萂坐起身,扯下那张破碎的纸巾,抽纸用力擤了擤鼻子。

    &esp;&esp;够了。

    &esp;&esp;她在心里顾自下达命令。

    &esp;&esp;不要内耗,不要思考,不要去想明天,不要去想那些无法改变的烂事。

    &esp;&esp;睡觉。现在,立刻,马上。她重新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切断了所有的联想。

    &esp;&esp;神奇的是,在理智的强力镇压下,眼泪真的停了。意识在黑暗中迅速下沉,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esp;&esp;第二天清晨,阳光照旧洒满了院子,大人们在外面晒着太阳,烤在背上热烘烘的,无人再提及昨天的事情。

    &esp;&esp;很好。

    &esp;&esp;天亮了,泪也干了,一切就都没发生过。

    &esp;&esp;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外婆家便忙活起来,启动了一年中最隆重的仪式。按当地习俗,除夕奉神需备三牲,外婆家备的是鸡、鸭、猪。

    &esp;&esp;猪肉是提前买好的,但杀鸡宰鸭就得大早上起来准备。周予萂跟表弟表妹们从小在农村长大,看惯了这场面,拔起鸡毛来一个比一个利索,脸上沾着鸡毛细绒也不在意,反倒觉得好玩。

    &esp;&esp;厨房里,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煮熟的鸡、鸭、猪肉被整齐盛在盘中,端端正正摆上客厅的供桌。桌上最前方还放着三杯清茶、三盏白酒,地面上香炉燃起的线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满屋的烟火气。

    &esp;&esp;表弟拎着一笼鞭炮跑到院门外,噼里啪啦的声响骤然炸响,在乡野间回荡。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奉神仪式正式拉开序幕。

    &esp;&esp;外婆穿着一身暗红色衣裳,双手合十站在供桌前,用客家话絮絮叨叨地念:“汝阿公啊,阿太啊,快来食啊。莫嫌少哦,这都是子孙孝敬汝哋的。多食点,保佑子孙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来年事事如意啊……”

    &esp;&esp;周予萂站在一旁,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那张对着大门悬挂的遗像上。照片里的外公慈眉善目,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这是阿公离开的第二个年头,每当听到外婆口中一声声“汝阿公啊”,周予萂的鼻尖总会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

    &esp;&esp;余华在《第七天》里写:“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我永远困在这潮湿当中,是清晨空荡的厨房,是晚归漆黑的窗,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骤雨。”

    &esp;&esp;她第一次看这本书,是在高中。那时还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不懂这一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后来懂了,却不想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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