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有为往外看了眼，恭敬道：“是，在外面守了好久，撵都撵不走。”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不是我叫你将马赶快一些吗？”沈惊钰抬手捂在唇边咳了两声道。

    看见裴治进来，沈惊钰桃花眼慢慢弯起，笑道：“裴护卫，分明在窗外就听到我醒来了，还要我请你进来。”

    “呸呸，公子，千万不能说这等不吉利的话！”即便是沈惊钰，有为又不愿意从他嘴里听到这等子不吉利的话。

    裴治等他离开了后才推门进到卧房里面去。

    沈惊钰看着他背影又道：“让裴厌之进来。”

    “嗯。”裴治说。

    在山下城内的沈夫人也来庄上探望过沈惊钰，但因为府中事务繁杂，不过三日又回去了。

    “我从前没吹过崖风，不知道雨珠砸在掌心的感觉，也没见过野外的山洞……”沈惊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所以裴厌之，谢谢你。”

    裴治索性端起桌上的药碗，用瓷勺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药送到了沈惊钰唇边，他道：“你好好养病。”

    “嗯？”沈惊钰仰头看着他。

    有为这才抽泣着止住了往外冒的眼泪。

    裴治看着他泛白的唇，“你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几日，裴治都被允许到卧房去伺候沈惊钰。

    沈惊钰此刻正半倚在床头，乌发散落肩侧，如瀑布一般，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头披着一件墨蓝色外衫，领口微敞，露出了一截纤细的锁骨。

    见着窗外的裴治，有为脸色变了变，道：“公子说让你进去。”

    沈惊钰叹息一声，偏着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家公子还没有死呢，莫哭了。”

    床边矮桌上的药碗冒着热气，中药苦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沈惊钰垂着眸思忖道：“去煮一碗粥来，我有些饿了。”

    有为挥手让丫鬟去按药方抓药煎药。

    沈惊钰轻笑一声，“与你有什么相干的？”

    裴治愣在原地。

    沈惊钰抬眸看他一眼，笑着低头将裴治送来的药含进了嘴里，“苦死了。”

    “我没事。”沈惊钰咳完，往后倚在了枕头上，微喘着气，“你不用听信府医下人们那些话，我这只是一点风寒之症。”

    沈惊钰又笑一声：“好吧，只要不是刺客就好了，不然我这脑袋也得跟着掉了。”

    裴治坐在了床边，他个子高大，坐下去后，整个床榻大半的空间都被占满了。

    就算有为心里不高兴沈惊钰不追究裴治的过错，但他也不会忤逆沈惊钰的意思，他转身应下，弓着腰退出了房间。

    所以他轻声道：“沈惊钰。”

    裴治下意识伸手帮他顺了顺气，“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那晚错在我。”裴治很难得地主动向人低头认错了，便是在东宫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

    他不喜欢那样的眼神。

    他则继续跪在床边抹泪。

    房间的窗被支起了一半，沈惊钰隐隐瞥见窗外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顿了下，他问道：“窗外是裴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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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普通的风寒之症，裴治自然也是不信的，但他并非傻子，一眼能看出沈惊钰对自己的病的回避。

    “药哪里有不苦的。”裴治一勺一勺地喂了他喝下。

    “你若不带我走，我这辈子也不会骑到那么快的马。”

    “还好。”沈惊钰道。

    “好，奴才这就去。”有为擦干眼泪，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迹准备离去。

    “是我带你走的，否则也不会叫你遭此一劫。”

    裴治与他一双淡淡桃花眸对视片刻，而后缓缓移开视线道：“我原想说我的确是皇城来的。”

    沈惊钰并非为裴治开脱，他打小身体就不好，也不愿别人知道他身体不好，因为那样别人看他的眼神里就会有意无意掺着一抹同情与怜悯。

    “你不生我的气？”

    一碗药就这样下了肚。

    沈惊钰缓地颔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笑问：“没了？”

    裴治倒来花茶给他漱了口，沈惊钰又倚回枕上，懒声懒气道：“话说那日在山洞里，你叫我打断的那句话，原是想说什么的？”

    他绕过屏风，径直往床边走去。

    沈惊钰笑笑：“你不哭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