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凌翊的表情才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猛地侧身，堪堪躲过隔着木板刺过来的锋利刀刃。

    “楚暮！”

    凌翊缓慢地放开了手，目光渐渐冰冷下去，不作动作，看着楚暮。

    李邶稳稳抱着楚暮朝另一边逃去，迟疑地喊了一声，“主子。”

    楚暮没说话的力气了，直接倒着侧躺在马车里，不一会又难耐地折腰下去发出稀碎压抑的呻吟。

    凌翊看着俩人的交缠的身影渐行渐远，目眦欲裂。

    李邶不自觉地放轻动作，强制自己把视线偏开楚暮，沉声道，“二皇子的接应地点离这里不远，您宽心。”

    时间耽误了一会，萧连应正是着急，看到楚暮这副样子也是要吓死了，“怎么了这是，怎么成这样了？”

    重新握住了匕首，一点点往后挪去，拖出了短短一条淡红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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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李邶带着楚暮到了萧连应那。

    视线痛得模糊，盯着那道出乎意料的水渍一会，心里骤然开始害怕。

    但李邶的情意好像已经不需要眼睛去看了。

    楚暮死死地扒住马车门沿，护着肚子，随即冰凉的手被一丝温度覆上。李邶进来，极快地俯下身将楚暮抱起。

    李邶驾了马车，萧连应就也没出去，楚暮不应他，但也看得出来是个什么状况了。

    楚暮此刻耳边嗡鸣，腹中的剧痛已经是一刻不歇，紧密地像催命一样地抓着那团血肉往下坠，只能无力地靠在李邶怀里，也听不清凌翊的喊叫。

    “你，我，这……”他怎么就没想着带个大夫来！

    很长一段时间，楚暮才缓下身子，跌了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挣破水了。若把孩子就生在这，怕是真会出事。

    汗湿重衫，发丝散乱，一下一下的喘息都显得如此艰难，夹杂着痛意。

    他勉力靠坐着，两手拢着肚子，不知道是痛得还是别的原因，骤然闭紧了眼，殷红的眼尾接连不断地滑下泪。

    楚暮闷哼一声，两只手拢着可怜隆着的肚子，露出的半截脖颈似玉一样冷白脆弱。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手下的肚子肉眼可见地收缩着，为抵抗这股痛咬牙微微挺背。

    外面是密密麻麻身着黑衣的暗卫，显然已经把周边围了个彻底。

    楚暮昨晚说。

    楚暮的神色越来越痛苦。

    “李邶——”楚暮缓过一阵，无力地喊着，声音沙哑。

    楚暮痛得两眼发昏，但倒是能觉出孩子下来得很急，似是已经要活生生将他劈作两半挣出来了，忍不住死死抓住萧连应，“扶……扶我一下。”

    ——你再也不会看到我了。

    不过好歹也是见过一点这种场面，定定神把楚暮扶着坐起来，抽了楚暮湿成一片的亵裤，心念几遍冒犯了遂伸手去探了探，直接倒吸一口气，“我都能摸到我干儿子的头了……”

    凌翊又堪堪避过刺来的长刃，大喝一声。

    楚暮几乎要失笑，觉得自己不如及冠那年找个人娶了呢，看不出小混蛋的居心叵测也罢，连李邶都不知不觉地耽误人家这么多年。

    “李邶啊。”

    凌翊倒是一动不动，就这么观摩着楚暮，听着他极力压抑的呼吸，看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眼泪。

    楚暮是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暗卫将他围的水泄不通，楚暮这次似是真的决意要走了，这些暗卫来路不明，个个武功精锐，甚是难缠。

    苍白到有一丝诡异的勾人，叫人心惊。

    “别让我怨恨你。”楚暮说。

    萧连应的脸色出奇的凝重，把楚暮扶了起来，对着他深深坠得有些变形的肚子实在不忍看，下意识开始紧张着。

    李邶的速度慢了下来，盯着怀中人出了神，直到被楚暮一声喊惊醒过来。

    可是，离开你，我要怎么活下去。

    声音虚弱，楚暮垂着眼，没有看他。

    凌翊猛得一脚踹开扑上来的暗卫，转头，只能看到楚暮被李邶带走的背影。

    楚暮失了支点，肚子在一刻不停地痛着，根本跪不住。

    凌翊没见过楚暮在自己面前这么哭过，呆愣地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车身随之猛烈一颤，半壁马车被破开一个大洞。

    “主子，冒犯了。”

    不出片刻，“哐当”一声，匕首落地，楚暮再次长长地惨声呻吟着，跌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