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十败将(2/2)

    “外头怎么说?”

    “事发之后,我便去了美人常住的天涯客栈,却未见其人,于是房中探察少顷,发现一密道,直通漕运码头地下石窟,里面迷烟漫漫,人潮涌动,与阿多所探情报相符。”文天君一顿,思忖片刻,道,“石窟中未见青竹美人,想是早有对策。”

    姬秋雨沉默片刻,又问:“柳青竹如何?”

    马参军抬手恭送,道:“无事,大人路上小心。”

    马参军站在原地,目送那顶官轿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文天君心中挣扎不已,再开口时,声音沙哑:“殿下您怎么办?”

    林北雁姿态懒散,不甚在意地瞥她一眼,幽幽道:“这是柳娘子的意思。”

    文天君一愣,二人同时沉默。窗外有夜鸟掠过,翅膀拍打水面,凄凉清寥。

    文天君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雨已经停了。文天君拎着食盒,低眉顺眼,一名禁军掀开食盒,用银针探过饭菜,翻检夹层和底部,才放她进去。

    “无妨。”百里葳蕤收刀入鞘,笑意残忍,“功成之时,先宰了他,再宰了你。”

    姬秋雨笑了一声,眸光黯然,幽幽启齿:“殿前司都指挥使,有开国之功,两朝帝师,官拜太保,也是个刚正不阿、正气凌然的人物,可如今他孙女联姻叶国公府,还不知其心尚有偏移。叁殿下之死虽不是我亲自动手,可终究死在我的近侍手上,刘诠既已下场,我其罪难逃,此次凶多吉少,你和玄央应明哲保身,切勿引人注目。”

    林北雁松开摁住刀柄的手,漫不经心地往后一躺。潜伏在车内的少女眸光一沉,猛一拔刀,架在她的颈上,冷声道:“为何拦我劫狱?”

    “殿下。”

    “怎么不杀了他?”

    马参军笑容不变,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林北雁眯起双眸,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马参军,可还有事?”

    黑暗中,姬秋雨笑道:“这是我心中所愿,不算背主,只是可惜我再无能力护住任何人。”她顿了顿,眸中不禁湿润,“玄央野心勃勃,怕是不肯善罢甘休,若她执意如此,那就找准时机,除掉她。以我一人忘恩负义,也好过血流成河、苍生涂炭。

    林北雁不再多言,转身上轿,帘子放下,轿夫抬起轿杠,脚步声渐渐远去。

    姬秋雨闭上眼睛:“你走吧,不必管我。”

    堂内响起窸窣的声响,旋即一个声音响起:“文天君?”

    文天君泪如雨下,一头扎入黑暗中,再无回头。

    林北雁语气平淡:“此犯杀人放火,罪无可恕,本官前来探察,有何不妥?”

    “林大人深夜来此提审,下官特来相迎,怎么,这犯人很要紧?”

    那日过后,姬秋雨被软禁于沧浪亭,殿前司都指挥使刘诠亲自坐镇。

    “此时出头易错,自应避其锋芒。”

    百里葳蕤手中刃往前逼近,又问道:“方才外头那人是谁?”

    姬秋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可知她要破门,必将我带回精绝?若使然,便是叛国之罪,你若随我回精绝,你的父母亲朋如何?若你留下,曾为公主府幕僚的你和柳青竹,又当如何?”

    马参军从门内走出来,朝林北雁拱了拱手,面上笑容意味深长。

    林北雁面色微沉,挑了挑眉。

    “当真?”百里葳蕤面上闪过狐疑之色。

    “司法参军马杜良,江氏伏诛,他功不可没,近日又得贵人相助,对我这苏州知府的位置,可是垂涎不已啊”

    姬秋雨垂眸,许久未言。文天君试探地问道:“殿下,可要属下做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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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摒身取义,不过沽名钓誉,何为忠肝义胆?何为大乘之道?心无挂碍,皆无所得,亦无肺腑之言,天下大义,归罪一句‘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今,我功败垂成,弃子一枚,胆小如鼠,卑微低劣,是扶不起的阿斗。你是治世之才,与其盼我东山再起,不如就此别过,投身江山社稷。”

    “骗你作甚?”

    文天君喉头发紧,压低声音:“玄央大人说,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她便带人破门而入,救殿下于水火。”

    园中荒芜,石径落满枯叶,池水浑浊发绿,石亭孤零零立在水中。她马不停蹄地往里走着,在一扇虚掩的门后驻足,将食盒推入门内,敲了叁下。

    文天君张望片刻,沉声道:“应是有人暗中操作,叁皇子薨逝的消息并未传出,想是将殿下押回京后,再做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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