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2)

    大约只过了短短几息,楚长潇的睫毛颤了颤,再度睁开眼。

    眸中先是一片空茫。

    他坐起身,环视这间陌生的客房,陈设简单,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格影。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身下床褥凌乱,隐约可见深色印记,甚至……一抹刺眼的血迹。他低头,看到自己衣衫不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暧昧红痕,新旧交错。

    发生了什么?

    他蹙紧眉头,试图回想,脑海却如同被浓雾封锁,一片空白。只有身体残留的酸痛与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昭示着发生过什么,但他竟毫无记忆。

    不安骤然攫住心脏。他迅速下床,踉跄走到铜镜前。镜中人发丝凌乱,面色苍白,颈间胸前痕迹斑驳,眼中是全然的陌生与惊疑。

    这身体是他的,可这经历……他丝毫想不起。

    不对劲。这里不能久留。

    他强抑心悸,以惊人的速度整理好衣物,带好佩剑,将一切混乱与痕迹掩于襟袍之下。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最终落在半开的窗户上。

    楼下是客栈后院,人迹稀疏。

    不再犹豫,他翻身而出,身形虽虚浮却利落,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旋即融入清晨街巷稀疏的人流,消失不见。

    另一边,拓跋渊心情颇佳,亲自盯着厨下备了几样楚长潇爱吃的清粥小菜,步履轻快地端回房。

    他盘算着,回去后便让国师好好为潇潇调理,待气血充盈、内力稳固,便是服用生子丹的最佳时机……

    想到或许不久后便能拥有彼此血脉相连的结晶,他心头一热,几乎要哼出曲来。

    他单手推开房门,笑容满面:“潇潇,先用些——”

    话音戛然而止。

    托盘从手中滑落,碗碟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粥菜泼洒一地。

    屋内空空如也。床榻凌乱,窗户洞开,晨风穿堂而过,吹动帐幔,哪里还有楚长潇的影子?

    “长潇?!”拓跋渊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至窗边,只见后院寂寂,街巷寻常。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床褥那抹未曾注意到的、已呈褐色的血迹上,瞳孔骤然收缩。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董大!”

    拓跋渊一声低喝,声音因紧绷而透出锋锐的寒意。

    身为北狄太子,他身侧始终有影卫随行,如影附骨,非生死关头或紧急要务从不轻易唤出。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便自梁柱阴影处无声落地,单膝点地,正是影卫首领董大:“殿下!”

    “立刻调遣所有人手,”拓跋渊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封锁边城四门,暗中搜寻太子妃下落!要快,更要隐秘!”

    “是!”董大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

    屋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拓跋渊粗重的呼吸和满室狼藉。他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窗,心口如同被冰锥刺穿,又被焦灼的火焰反复炙烤。

    楚长潇去了哪里?

    是遭到了歹人挟持?

    还是……昨晚的一切皆是作伪,他早知丹药效用,不过演了一场情深意切,只为等来这枚丹药,恢复功力后便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拓跋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若是前者,他内力未稳,孤身在外,再遭人掳走……拓跋渊不敢深想。

    可若是后者……昨夜耳畔温存的喘息,那句轻如羽翼的“我也爱你”,肌肤相亲时颤抖的迎合……难道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两种可能在他脑中激烈撕扯,每一种都足以让他理智崩塌。他既恐惧楚长潇遭遇不测,更恐惧那看似交付出的一颗真心,从头至尾竟是一场冰冷的算计。

    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入,却再也照不亮他眼中的阴霾。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缠绵的温度,此刻却只衬得满室空荡,寒意瘆人。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上地上那摊早已冰凉的暗红淤血,眸色沉暗如夜。

    长潇,你究竟……在何处?

    又一个自称夫君的

    楚长潇并未走远。

    他隐在街角,目光扫过陌生的屋舍与往来行人——服饰、口音、建筑样式,无一属于临安。

    心头疑云更重:他最后的记忆分明停留在临安军帐之中,正与副将推演对燕国的边防部署,怎会一夕之间,置身这全然陌生的北狄边城?

    身上暧昧的痕迹与衣襟残留的暗红血渍更是触目惊心。莫非……自己昨夜不仅身处异地,还中了什么下作药物,与人有了肌肤之亲?念头一起,他顿感一阵荒谬,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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