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2)

    楚长潇翻身下马,几步上前。

    季行之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仍强撑着没有落泪。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

    深深跪了下去。

    “将军!”

    这一声“将军”喊得沙哑,喊得哽咽,喊得像是把这几年的等待、担忧、期盼都倾注了进去。

    楚长潇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行之,”他的声音也有些发涩,“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快起来。”

    季行之被他扶起,看着他,看着这张比记忆中消瘦了些许的脸,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将军,”他哑声道,“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的。我就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握住楚长潇的手臂,像是要确认他还活着,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楚长潇看着他,心头翻涌着无数情绪。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副将,从不说漂亮话,从不表露太多情绪,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总是第一个站在他身边。

    他,也在等您

    “你怎么来了?”他问。

    季行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灼灼:

    “将军派人来问我下落的时候,我就知道——您需要我。”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要做什么,只是听到他的消息,便二话不说,收拾行囊,日夜兼程赶到了鸣沙关。

    楚长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这些日子以来最真心的一次。

    “好,”他说,“你来了就好。”

    拓跋渊此时也催马上前,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动容。他翻身下马,走到楚长潇身侧,对季行之一抱拳:

    “季将军。”

    季行之看向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最后化作郑重的一揖:

    “太子殿下。”

    他直起身,看着拓跋渊,一字一句道:

    “末将愿追随殿下与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拓跋渊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诚,看到了笃定,看到了久经沙场的老将对局势的判断。

    他点了点头:“好。有季将军相助,此战必胜。”

    季行之又转向楚长潇,低声道:

    “将军,王浩然如今就在关内。他……也在等您。”

    楚长潇眸光微动。

    王浩然,也在等?

    他忽然想起长枫信中的那句话——“此人曾在酒后对人言:楚将军若是有朝一日需要他,他定当赴汤蹈火。”

    原来如此。

    原来,有些人,从未忘记过他。

    拓跋渊看着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楚长潇回握了一下,随即松开,看向季行之:

    “走,回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季行之郑重点头。

    三人翻身上马,向着大营的方向驰去。

    身后,十万大军正在安营扎寨,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暮色融为一处。

    鸣沙关的城墙静静矗立在远方,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关内,有人正在等待。

    等待那一场决定命运的相逢。

    他伸出手,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握住了楚长潇的手。

    “那好,”他说,“我们一起走。”

    战鼓再响,号角长鸣。

    大军开拔,向着南方,向着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浩荡而去。

    楚长潇回望了一眼朔风城的方向,那里有他住了数月的太子府,有他渐渐熟悉的院落,有他留下的许多说不清的牵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鸣沙关,是临安,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他即将用剑指向的地方。

    可他没有犹豫。

    因为身边有那个人,握着他的手,与他并肩前行。

    马蹄声如雷,渐渐远去。

    身后,朔风城巍峨的城墙,渐渐化作天边一道模糊的剪影。

    ——前方,是他们的战场。

    也是他们的天下。

    翌日,天光破云,鸣沙关前两军对垒。

    北狄大军列阵于关外三里处,旌旗蔽日,甲胄如林。那面“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帅旗并肩而立,格外醒目。

    关城之上,守军严阵以待,弓弩手已就位,箭簇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横亘于前,将这座雄关守得铁桶一般。

    拓跋渊立马于阵前,身旁是同样一身戎装的楚长潇。两人身后,季行之按步徐行,目光紧锁关墙之上那道隐约可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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