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还是不行。军医说……说伤口溃烂,毒入肺腑,若再退不了烧……”

    “天泽兄,你……你都看出什么了?”

    宴席觥筹交错间,闻天泽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可崔敬没有犹豫。

    “长枫,”他亲手为楚长枫斟满一杯酒,笑得温文尔雅:“这些日子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

    苏烬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楚长枫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酒杯:“天泽兄客气了。”

    那里,苏烬明正守在榻边,面容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闻天泽被他拽回座位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

    他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两人对饮一杯。

    拓跋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低声道: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日乱军之中,他亲眼看见“闻凌”护在楚长枫身侧,出手利落,招式狠辣——那分明是久经沙场之人才能有的本能反应。

    拓跋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而他那个自幼养在深闺的妹妹,连跑几步都要喘,何曾有过这般身手?

    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沙哑:

    楚长枫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压低声音道:

    楚长枫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他起身离席,快步走向后殿。

    可越看,他心中的疑虑越重。

    说罢,他起身,踉跄着退了出去。

    榻上,拓跋珞由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他已经烧了三天三夜,军医换了一个又一个,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可那热度就是退不下去。

    他喃喃道:

    “好,听你的。”

    拓跋珞由没有回应,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闻天泽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那是“闻凌”。

    拓跋渊看着榻上那个素来嬉皮笑脸的弟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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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妹妹。

    这几日他刻意观察过,那“闻凌”行走时的步伐稳健有力,腰背挺直,分明是习武之人的姿态。

    “真的闻凌……早就和燕国太子私奔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还有了骨肉。”

    可苏烬明的心,却始终悬着一处。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话要算话……”

    “潇潇,就这么放过他们?那个崔清月,可没少羞辱你。”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已入了大牢,生不如死。至于崔家——”他顿了顿,“流放边关,已是最大的惩罚。”

    楚长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顾低着头,将事情原委一股脑倒了出来:

    “珞由,”他俯身,低声道,“你给我挺住。你不是说要娶烬明吗?你要是敢死,他怎么办?”

    宴席继续,欢声笑语依旧。

    “怎么样?”拓跋渊低声问。

    一滴泪,落在拓跋珞由的手背上。

    闻天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又举杯劝酒。

    闻天泽端起酒杯,走到楚长枫身边坐下。

    “什么?!”

    ——

    闻天泽霍然起身,动作太急,险些带翻了案几。他满脸震惊,瞳孔微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当场。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拓跋珞由的手,指节泛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崔家上下,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苏烬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罢了罢了,我实话跟你说吧——那闻凌,确实是假扮的。”

    “罪臣……谢将军不杀之恩。”

    闻天泽又为他斟满,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我那妹妹……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了。她从小娇生惯养,没给你添麻烦吧?”

    三杯下肚,楚长枫的耳根已微微泛红。他本就是直性子,哪里经得起闻天泽这般温言软语地套话,看着对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心知瞒不住了。

    闻天泽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目光骤然凝住。

    楚长潇看着他,继续道:

    楚长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

    楚长枫连忙拉他坐下,压低声音急道:“天泽兄!小声些!这事不能张扬!”

    流放边关——不是死,却比死更难熬。那苦寒之地,风沙漫天,与望京城的繁华富贵相比,便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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