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片刻后，营地中央腾起冲天大火。

    “传令下去，”楚长潇转身走下山丘，“全军休整半日，午后出发，向北转移。”

    “你是储君，不是先锋。”拓跋弘被他烦得不堪其扰，最后干脆避而不见。

    季行之面色有些凝重:“缴获的粮草烧了大半，只剩不到三成。加上咱们原有的，勉强还能撑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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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拓跋渊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季行之犹豫了一下:“最快还要五六天。”

    虽然信上写着“无大碍”，可拓跋渊哪里坐得住？

    今日送个才人，明日赐个宫女，可拓跋渊一个都没留，全给退回来了。

    楚长潇站在一处沙丘上，看着下面忙碌的将士们。

    她气得肝疼，却又无可奈何。后来索性不再提这事，想着等儿子心情好些再说。

    拓跋渊没有接话，只是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忽然一把抱住元氏的大腿，将脸埋在她膝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拓跋渊在御书房外站了一个时辰，也没等到召见。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坤宁宫走去。

    挥刀自宫

    “传令前锋营，”他对身边的亲卫低声道：“点燃营地里的粮草。”

    这一仗，斩杀戎羌近两千人，俘虏数百，缴获牛羊无数。可北狄也折损了八百余人，伤者更多。

    “无妨。”他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粮草呢？烧了多少？”

    毕竟楚长潇在前线打仗，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不急。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前线去，亲眼看看那人到底伤得如何。可父皇那边，他去求了不知多少次，每次都被挡回来。

    “渊儿！你这是做什么！”她伸手去拉他：“快起来！你是储君，如何能因为一个妃子就这般哭哭啼啼！”

    这些日子，她没少往太子府塞人。

    白天强撑着处理政务，夜里便守在书房等战报。每一份从前线送回来的军报，他都翻来覆去地看上无数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遮蔽了月光。戎羌人的战马受惊，嘶鸣着乱窜，阵型顿时大乱。

    “母后，您就帮帮孩儿吧！孩儿不能失去太子妃啊！”

    “是。”

    “就是现在！”楚长潇大喝一声，率军冲入敌阵。

    楚长潇紧追不舍，连斩三人，剑锋上鲜血淋漓。

    元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膝上哭得像个孩子的儿子，额头青筋直跳。

    “烧！”楚长潇的声音不容置疑：“烧得越旺越好。”

    楚长潇勒住缰绳，看着那些逃入黑暗中的戎羌骑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消息是粮草终于送到了，军中士气大振。坏消息是——楚长潇受伤了。

    楚长潇没有再说话。风沙吹过，将他银甲上的血迹吹干，留下一片暗红。

    远处，太阳缓缓升起，将这片荒芜的沙漠染成金色。

    “清点伤亡，救治伤者。”他收剑入鞘，声音沙哑：“天亮之前，全军撤出这片区域。”

    坤宁宫里，皇后元氏正在榻上闭目养神。

    这一个月里，拓跋渊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战斗结束，已是黎明。

    “行之，”他忽然开口，“你说，朝廷的粮草，什么时候能到？”

    楚长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十天，够了。”

    火光中，他一身银甲浴血，长剑翻飞，如入无人之境。戎羌人被他杀得胆寒，纷纷拨马逃窜。

    “将军！穷寇莫追！”季行之在后面大喊。

    他转过身，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那里是北狄的方向，是拓跋渊的方向。

    元氏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哟，你还知道来看母后？这些日子躲得倒是勤快。”

    亲卫不敢再问，领命而去。

    亲卫一愣:“将军，那是咱们的缴获……”

    “儿臣给母后请安。”拓跋渊跪在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楚长潇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被箭矢划破的，鲜血已经凝固，将衣袖粘在皮肉上。

    季行之看着他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

    战争已过去一月有余。

    季行之走上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将军，您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