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六六,不要恨我。”花濯轻声道,“丞相府三公子的位子,我并不在乎。如果你想要,我不会让你把它割舍开再还给我,但是我必须这样做,你不能待在这。”

    “我害怕。”六六听完泪如雨下,“我害怕哥哥知道我不是你弟弟后,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那么好了”

    大夫人没有说话,倒不是她心善,只是她厌恶牡丹,甚至不想看牡丹的儿子一眼。

    掌心是冰凉的眼泪,他缓缓蹲下身,将仍在哭泣的六六揽入怀中。

    越翊初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六六,伸手抚上他的脸。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花濯半垂着眼睫,“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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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要将六六拖走的下人,因为越翊初突然问话都不敢上前。有得等的焦急的,此刻又想上前,但终究是害怕大公子的威严,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大夫人目光冷淡,她终于开口:“你过来大闹一场,就是为了带他走?再炫耀一番你靠自己考上榜眼?”

    竟然是因为这个。

    “我是要带六六走。”花濯将在场每一个人都记在心里,他嗤笑一声,“至于炫耀,这里只让我觉得恶心,我怎么可能带着这般幼稚的想法来到这里。越大人,你的话也回敬给你自己。”

    六六的眼泪濡湿了衣角,他小声道:“我害怕。”

    丞相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你给我等着!”

    丞相目光阴郁:“你这是什么意思?”

    六六抓着他的衣袖,越翊初轻轻拍着他的后颈:“别怕。”

    他堂堂丞相,身份尊贵还不如低贱的白丁?丞相怒道:“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妓女的儿子,还自命不凡顶撞君父?”

    “你中途有过很多次机会。如果你是害怕我去揭穿这一切——可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你知道我绝不会这样做。”越翊初微微皱起眉,他困惑道,“为什么,你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这一切?自始至终,难道你就没有过一次想坦白?”

    花濯只觉得好笑:“我没有什么好怕的,我母亲的尸身已然安葬,至于你那越家的祠堂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过往的事我便也不与你计较了。”丞相淡然道,“找个时间,向陛下说明你自幼走失,近日才得以父子相认。”

    他记得的,永远是那个温柔地帮他穿上新衣裳,夸他漂亮的花濯。

    自己的儿子,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这等荣耀真是千古罕见。想到这,他也便不想再计较花濯欺瞒的事:“你既然是我越家人,自是要认祖归宗的。莫要再天真下去了,寒门之身步入朝堂,难免会被人轻视。”

    “我与丞相府并无关系,我姓花,不姓越。”花濯冷冷道,“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越大人,你的儿子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么?”

    “作恶多端,迟早报应到自己头上。”花濯轻声道,“就只怕,最后也牵连到至亲身上。”

    六六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知道花濯从未放弃过报复,一种刺骨的不安萦绕在他心头。

    “我是妓女的儿子,那你又算是什么?”花濯嘲讽道,“高贵的嫖客?你不还是娶了妓女做妾这个时候你那越家的血脉就不高高在上啦?越家的血脉真那么尊贵的话,怎么会和妓女的血融合在一起,诞下你另一个儿子了呢?”

    他二人紧紧相拥,这场景瞧了真是可怜。花濯在一旁静静看着,忧虑与痛楚侵染了那温和善良的心灵。

    六六伏在越翊初怀里,因为哭泣而肿胀的眼睛,露出迷茫不解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向六六。

    尽管花濯揭穿了他的身份,但六六没有办法怨恨他。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花濯带他回去,帮他洗澡,教他穿衣用筷,什么是碗什么是桌椅。没有花濯,他也来不了丞相府,也遇不到心爱之人。

    “若是可以,我倒希望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贩夫走卒。”花濯面无表情道,“这样我倒能好受些。”

    丞相皱起眉,他并不关心隐瞒的原因,只想将一切恢复成因有的样子。

    丞相面色又青转紫,他指着花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花濯轻笑一声:“我来这,是为了将六六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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