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3)
&esp;&esp;绪清未回头,仍望着湖心,并没有要离开莫迟怀抱的意思。莫迟“嗯”了一声,目光也未离身侧之人。
&esp;&esp;钱袋被轻巧地摘了去。
&esp;&esp;小二接过银票,眼角一瞥那票面,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整整一千两!
&esp;&esp;绪清不答,径自从钱袋中抽出一张银票,看也不看面额,扬手递给身侧侍立的小二:“赏那位伶人的。”
&esp;&esp;他这一生,也鲜少有如此放松的时候。
&esp;&esp;婢女正倾身斟茶,袖口不慎沾了盏沿,一小片水渍洇开。她慌忙抽袖,动作太大,竟将那盛着花雕鸡的瓷碟带翻,半碟汤汁不偏不倚,尽数泼在莫迟膝上,绪清就坐在他怀里,身上竟一点油汤都没溅到。
&esp;&esp;待一盅鸡去了大半,外头的戏也换了新折子。台上伶人换了身墨青褶子,扮作个落魄书生,正对着湖心亭中一位掩面的小姐长吁短叹,唱词缠绵悱恻,句句不离相思。
&esp;&esp;那添茶的婢女低垂着头,挽着双螺髻,身着青布衫裙,瞧模样不过十六七岁。她提壶的手势极稳,注汤时水线细若游丝,注入盏中竟无声响。
&esp;&esp;他不曾听过戏。灵山没有戏台,师尊也不爱这些人间喧嚣。那伶人的唱腔千回百转,他虽听不太懂词中深意,却莫名觉得好听。
&esp;&esp;湖畔的垂柳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有燕子低低掠过,翅尖几乎沾到他的发丝。莫迟看着那燕影融入暮春的晴空,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这一刻会很长,长到足够将过往种种都抛在身后,一点也生不起波澜。
&esp;&esp;“够了够了!”小二忙不迭应声,一溜烟跑下楼去。
&esp;&esp;绪清渐渐停了筷子,侧耳倾听。
&esp;&esp;“这、这……”小二结结巴巴,不知该不该收。
&esp;&esp;莫迟的视线终于移了过去。
&esp;&esp;直到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帘外响起。
&esp;&esp;莫迟支颐看着他,忽然觉得前些日子笼罩在心头的阴翳又散了些许。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揩去绪清唇角沾着的一点油渍。
&esp;&esp;“钱财乃身外之物。”绪清理所当然道,复又低头去看湖心的伶人,湛绿眼眸中漾着淡淡的欣悦,“他唱得很好,该赏。”
&esp;&esp;“二位客官,奴家添茶。”
&esp;&esp;“做什么?”莫迟问。
&esp;&esp;莫迟也不扰他,只替他斟了一盏新茶,将脑袋搁在他颈窝,阖着眼安静地休息。
&esp;&esp;“不够么?”绪清见他迟疑,微微蹙眉,作势又要去摸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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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莫迟失笑:“败家。”
&esp;&esp;“看你吃就饱了。”
&esp;&esp;一曲终了,绪清仍望着湖心出神,似是还浸在方才的戏文里没醒过神来。莫迟睁眼,正要开口唤他,却见他忽然伸手探向自己腰间。
&esp;&esp;绪清抬眸,有些羞赧地红着脸,对他弯了弯眼睛:“夫君不吃么?”
&esp;&esp;绪清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只当他真的不饿,便低头继续专心吃饭。
&esp;&esp;莫迟未再驳他,只将那空空瘪瘪的钱袋收回袖中。这蛇自幼在灵山锦衣玉食,于金银之事从无概念,他早该料到。若是以往,他大约会生出几分厌烦,可此刻,他只是静静望着绪清倚栏凝神的侧脸,什么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