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3)
&esp;&esp;那叶载着一位紫衣美人的小舟。
&esp;&esp;绪清玉立舟中,一袭紫浥袖衫轻盈如云霞裁就,腰间束带不盈一握,绿瞳用了障眼法遮去,墨发以竹枝青玉簪斜斜绾起,余下的青丝散落肩背,在暮春的斜阳里泛着泠泠微光。
&esp;&esp;他生得极白,柳眼梅腮,打眼一看似是雪影霜姿,此刻被满湖夕照扑上一层薄薄的金,却显出几分近乎妖异的华艳来。
&esp;&esp;岸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绛心楼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美人了?”
&esp;&esp;“不像粉头,倒像是哪家仙府里走出来的灵姝……”
&esp;&esp;“管他哪家!绛心楼的规矩,舟中人点了头,价高者得!今日这美人,本世子要定了!”
&esp;&esp;话音未落,已有人扬手抛出一锭银锞子,砸在绪清脚边船板上,骨碌碌滚了两滚,落入湖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esp;&esp;绪清低头,看了看那水花,又抬眸望向岸上那位掷银的公子,眼神茫然。
&esp;&esp;这是……何意?
&esp;&esp;伶人在他耳畔轻声道:“公子若看中哪位,点个头便是。余下的事,楼里自会料理。”
&esp;&esp;绪清似乎听懂了。
&esp;&esp;他的脸色倏地冷下来,周身气息骤然一凝。伶人扶着船橹的手蓦地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esp;&esp;然而不待绪清发作,岸上又响起一道声音。
&esp;&esp;那声音不似旁人那般急吼吼,也不带丝毫狎昵之意,只是平平淡淡、甚至有些木讷地,报出一个数。
&esp;&esp;“七千两。”
&esp;&esp;满湖喧嚣,霎时鸦雀无声。
&esp;&esp;“金。”
&esp;&esp;那人又补了一个字。
&esp;&esp;绪清循声望去。
&esp;&esp;水榭最偏僻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esp;&esp;他生得极高,肩宽腿长,一身玄色劲装,衬得眉目愈发英挺俊朗。五官轮廓极深,浓眉,高鼻,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如削。
&esp;&esp;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遭那些恨不得将他剥衣赏玩的公子哥们全然不同,仿佛满湖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刚好路过,刚好看见,刚好说出那个数。
&esp;&esp;绪清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心中有种感觉难以言明。
&esp;&esp;那双眼极黑极亮,像是被墨雨洗过的夜空,干干净净,不染纤尘。他定定地望着舟中的绪清,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欲念,甚至没有那种初见绝色时的惊艳。他只是望着,像是走失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在某一个寻常的暮春傍晚,于茫茫人海里望见了家门。
&esp;&esp;他微微笑起来。
&esp;&esp;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傻。
&esp;&esp;“夫人。”他唤道。
&esp;&esp;四周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笑。
&esp;&esp;果然是那个傻子——淮恩侯府家的独子,幼年高热烧坏了脑子的世子殿下。再怎么说,堂堂侯府嫡子,连娶世子妃的本钱都扔了出去,只为买绛心楼一个来路不明的美人,还管人叫夫人!
&esp;&esp;可怜,可笑。
&esp;&esp;可笑,可怜!
&esp;&esp;绪清立在船头,听着四周的窃窃私语,望着水榭角落里那个静静笑着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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