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消息一出，评论区瞬间沸腾。

    明明知道那个神秘词曲人从来不会出现，可邀请函还是每次都发，像是在对着一个永远无人应门的房间敲门，一次又一次，不肯停。

    他如今的身体，连从病房走到检查室，都要停下来缓一缓，更别提在几万人沸腾的体育馆里，撑完整整一场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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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曲《妄》，词曲：昼烬。】

    护士整理输液管时，恰好看见他这点笑意，不由问了一句：“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沈清昼是在病房里看到这条微博的。

    《妄》只是被夹在那一整张歌单里的其中一首，是某个夜晚里悄无声息加进去的名字，像投入浩瀚海面的一滴水。

    想到这里，沈清昼垂下眼，把手机轻轻按灭。

    他不知道那个藏在“昼烬”两个字后面的人，到底是不屑，还是怯懦。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得不到回应，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反而越压越重。

    而沈清昼自然不会知道这些。

    内容依旧很短，短得没有一点转圜余地。

    “那就继续请。”

    那一晚回忆太鲜明，以至于后来很多次闭上眼，他都还能想起舞台上落下来的追光，想起裴妄抬眼那一瞬间，像刀，又像火。

    为什么不来。

    【裴妄：今年最后一场演唱会，12月15日，a市中心体育馆。】

    “挺有意思。”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能感觉出他这句话里的不容置疑。可没人明白，裴妄到底是因为太看重这首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第一次看裴妄的演唱会，是刚回国那会儿，靠着停药换来的短暂清醒，站在人海里看那个人在光里唱歌。

    没有过多宣传，只有简单几行字。

    他说完这句，没再看那封回复，像是根本不在乎。

    不来。

    只有裴妄自己知道，他并不是单纯在选曲。

    工作室把电子邀请函按流程发了过去，语气官方而客气，时间地点席位全都安排得很妥帖，甚至连后台通道和专属休息室都一并写明。

    “以后每一场都请。”

    小陈小心点头：“……是。”

    病房里的灯打在他侧脸上，衬得那点本就不多的血色更加浅薄。

    沈清昼怔了怔，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当天晚上，裴妄发了微博。

    【不去。】

    裴妄垂着眼，修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想什么。半晌，他才扯了下唇角，笑意却很冷。

    避免剧烈情绪波动，避免长时间站立，避免密集人群。

    他也不是不想去。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屏幕，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回复来了。

    可没人知道，他心里其实掠过去的是另一个念头——

    那个人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自然会唱他的成名作，会唱今年最火的歌，会唱那些足以把全场气氛一次次点燃的曲目。

    裴妄看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淡淡笑了一声。

    只是医生在最新的复查单上写得明明白白——

    他当然知道，裴妄的演唱会不可能只为一首歌存在。

    那时护士刚给他换完药，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规律得近乎残忍。他靠在床头，低头点开那条动态，视线停在“新曲《妄》”那一行，很久没动。

    是真不想来，还是根本不敢来。

    他的语气太平，平得让人摸不准喜怒。可小陈跟了他这么久，反而更清楚——裴妄越是这种样子，越说明心里那口气已经压得很深了。

    这一次，也一样。

    果然，下一秒，裴妄靠回椅背，声音低下来：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没什么。”

    “只是……等到消息了。”

    裴妄的工作室每次演唱会都会向“昼烬”发出邀请。

    ——

    【歌单已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场歌单不变了。”

    小陈把这封回复拿给裴妄看的时候，心里都替发件人捏了把汗。

    “工作室每次都请，他每次都不来，是吧。”

    他只是在看见那份谱子和歌词的瞬间，生出了一种近乎荒唐的念头，这首歌，他必须唱。

    可即便这样，也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