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深夜，被梦魇缠绕得无法挣脱的凌晨，为坚持原则和老板喋喋不休争执的瞬间?，似乎只有这些尖锐的情绪里，他才能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

    “真的吗？”

    有了?多尔若的地图，一路上行驶得很顺利，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阿什力诺村入口处。

    门口的栅栏攀满了?野花，院子里堆着陈旧的农具和旧物。

    除此之外，大多时候他就像一台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明显的情绪，安静地运转着。

    一座座褪色的木屋孤零零地伫立在草地上，窗扉虚掩着。

    骆汐质疑：“俄罗斯没有异地还车的业务吗？”

    骆汐攥住顾霄廷的衣角，压低声音：“这地方也太适合拍鬼片了?吧，都不用再布景了?。”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无处可?逃的孤寂和破败。

    “这个好好吃啊，要尝尝吗？我喂你。”

    他从包里翻出多尔若大哥为他们准备的零食，撕开一袋牛肉干丢进嘴里，嘴里时不时发出“嗯~”的声音。

    骆汐扬着语调：“因?为我在北京上学啊！”

    顾霄廷偏过头看着他，没再争辩，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然后，他侧身冲顾霄廷眨了?眨眼，神秘一笑：“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咽下去?好久后给出了?评价：“好吃。”

    顾霄廷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有点?酥，木讷地回了?一句：“……那挺好。”

    一块牛肉干递到顾霄廷唇边，他顺从地张开嘴巴，用牙齿轻轻咬住，含在嘴里，细细地嚼着。

    “哪里好啊，我想想看啊……”骆汐歪着脑袋一一细数，“吃得比俄罗斯好，天气比英国的好，自己当老板更?好。”

    骆汐攥着他衣角的手蓦然一松，脸上摆出一副“走好不送”的表情。

    “哇！”骆汐忍不住搓了?搓手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偶尔被惊起的鸟叫声。

    这五年来，与其用开心或不开心来界定，不如?用有情绪或无情绪来衡量。

    顾霄廷感觉自己被问住了?，喉间?微滞，他不想对?骆汐撒谎。

    骆汐幽幽地看着他：“……打扰了?。”

    “要进去?看看吗？”顾霄廷低头问他。

    骆汐没听出他的欲言又止，继续嚼着手上的牛肉干。

    顾霄廷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打破了?幻想：“车是租的，还得还。”

    他最?后给出的回答是：“认识你之后的这些日子，我还挺开心的。”

    因?为沉默的时间?有些久，骆汐甚至没顾得上细嚼这句话的含义，顺着刚刚准备好的安慰的台词说：

    “又摸我头。”骆汐小声嘟囔了?一句。

    顾霄廷故意逗他：“哪里好？”

    顾霄廷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有你陪着我。”

    “而且你有发觉吗？你现在的状态比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好多了?。”

    透过窗户放眼望去?，这个村子就像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一丁点?流动的气息。

    骆汐笑了?笑，坦荡又通透：“我不谦虚，也不抢功，我占一小部分因?素，但真正拉着你往前走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有点?异过头了?……”顾霄廷轻笑，“4000多公里呢。”

    所以，“开心”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奢侈。

    “你辞职，跳出原来的生?活，踏上火车，又被我半道拽下来，一路走到这里，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其实都是在想办法让自己开心，不是吗？”

    车子平稳地朝北行驶着，窗外的人烟越来越少，骆汐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针叶林：“咱们一直这么开能开到北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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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论上可?以的。”顾霄廷回答。

    “嗯，”顾霄廷点?点?头，“穿越西伯利亚可?以抵达北极圈内的摩尔曼斯克。”

    骆汐一边嚼着肉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那这件事完了?之后你怎么?打算的，还回英国吗？”

    “什么?？”

    顾霄廷没有隐藏：“以前的同学邀我回北京一起创业，开一间?建筑设计事务所。”

    笑完之后转头看向顾霄廷：“那你呢？在那边有真正开心过吗？”

    骆汐眼睛一亮：“北京！那敢情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