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说完了?”他问。

    “几千万?”

    靳荣也不催,就那么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安抚,直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裴铮听见外界的声音,下意识愣了两秒,才抬眸和靳荣的眼睛对视上。

    靳荣这两个月有意识地在戒烟。

    “铮铮。”他低声叫。

    “什么aura老板,什么年少有为,谁知道是怎么来的?说不定就是靠那张脸,靠装可怜,骗来的!”

    它翻涌而上,把整个人都淹没。

    至于为什么他最近又把烟捡了起来,后来裴铮有想过——应该是他算计靳荣这场计策,对于他本人来说,原本就是无法攻破的阳谋,靳荣踌躇不安,无计可施,于是一边顺着他,一边自己私下难受。

    他只记得靳荣的手一直捂着他的耳朵,把他搂在胸口护着,男人掌心的温度很烫,将那些肮脏的、恶心的话都隔绝在很远的地方,耳边嗡嗡作响,裴铮只闻见了靳荣身上很淡的檀香和烟草味。

    “如果我只能给铮铮几千万,”他顿了顿:“那我就得怀疑怀疑,我靳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居然只能给孩子这么点儿。”

    靳荣终于抬起头,看着王立国。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人享乐太久,或许会忘记痛苦。

    赵二这家伙睁眼说瞎话。

    靳荣就摸摸他的脸:“去玩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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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想干什么?”

    “再者。”

    “秦三么,就那个赛车场老板。”

    裴铮看着他,没说话。

    “……”

    赵津牧叽叽喳喳:“他脾气挺好的,温文尔雅,跟你一样在欧洲留学,肯定跟我们铮儿玩得来。”

    可记忆真是狡猾的东西。

    晦而不灭

    “你们靳家有钱有势,他巴结你,就是为了以后能分一杯羹!等哪天你把几千万家产分给他,他就原形毕露了!”

    “砰。”靳荣把手机搁到旁边的桌子上,顺手拆下了领带夹和配套的袖扣,不紧不慢地把衬衫袖口卷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你们这些人,都被他骗了!”

    它不会真的消失,只会沉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沉到骨头缝里、血肉深处、梦境边缘,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荣哥。”

    “你想打人?”王立国色厉内荏,咬着牙嚷嚷:“我告诉你随便打人是要坐牢的,要赔钱!那个赔钱货他就是装的,他装可怜让别人给他出头——”

    裴铮后来很多很多年都想不起来,那天晚上,他到底是怎么从那间休息室里离开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立国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那是柏局的人在做样子,封锁会场,搜查“失窃的珠宝”。

    “靳氏本来就有裴铮一半。”

    裴铮垂着眼睛,没应。

    秦三温文尔雅……他炸得很。

    然后忽然有一天。

    像裴铮这样的人,从八岁起享了多少年安乐,被靳家捧在手心里长大,风光肆意,就下意识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是这样: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裴铮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比如关于王立国的一些信息,或者告诉靳荣,这个男人是个红眼的赌徒,行为下限很低,和他相处要小心,但他的喉咙痛得很厉害,死死哽着,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才发现:原来我不是天生的少爷,原来我现在的风光无限,光鲜亮丽之下,还有那么恶心,那么卑劣到连开口都觉得下贱的过去。

    靳荣的手终于从裴铮耳朵上放下来,但没完全放开,而是顺着他的后脑勺滑下来,掌心轻轻托着小孩的后颈。

    靳荣沉声道:“他不需要巴结我。”

    “嗯,”靳荣低声说:“我来处理。”

    王立国愣了愣,继续梗着脖子挑拨:“怎么,不爱听?不爱听也是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护着的这个小崽子,就是个心机深的,从小就会算计人!”

    靳荣听着赵津牧的声音越来越远,暂时放下心,让主管把手提箱放下出去,随后靳荣转过身,看着蹲在墙角满脸横色的王立国。

    靳荣捂着裴铮的耳朵,嗤笑一声。

    靳荣把他送到门口,示意门外提着箱子的主管进来,赵津牧也立刻迎上来,一把揽住裴铮的肩膀,什么都没问,只是说:“走走走,秦三从国外回来过年了,哥介绍他给你认识认识。”

    “你看他现在,是不是也装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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