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得硬气起来，好叫刘家知道何小满背后是有靠山的，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无形的硝烟以一碗黄酒鸡蛋开始，不或许更早。

    “不行。”杜桂兰强硬道。

    “就是睡不着。”

    杜桂兰看出了他得心不在焉。

    刘仁满至始至终都低眉顺眼，任打任骂，叫王美凤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陆鲤一宿没睡好， 要说烦恼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只脑袋空空，辗转反侧。

    “我家小满打小我就没舍得让他吃半点苦，嫁到你家去倒好，起的得比鸡早，吃的是馊掉的芋羹，我倒是想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

    瘦削的手背被手指划了一道，他低头，陆鲤抬眸，就像是定住了。

    只是陆鲤到底不好吃独食，还是分了程峰一半。

    “可是水鸡吵的？”杜桂兰说到水鸡也颇为气恼，丹棱依山傍水， 外头就是农田，每天一到夏天田地里的水鸡就吵的没完没了， 这些年她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觉浅的时候也会被吵的睡不着。

    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陆鲤张了张嘴，在看到程峰的瞬间， 浓密的眼睫压下，摇了摇头。

    大火沸腾的黄酒酒气散掉了很多，少许姜丝，还加了一点沙糖，酒与糖的融合让黄酒变得醇厚，杜桂兰往碗里敲了颗鸡蛋， 拿筷子搅开，舀了少热腾腾的黄酒往里冲去，半透的蛋液打着旋儿，随着搅动很快变成了金黄的蛋丝。

    陆鲤又拿起一件衣服，拧干水，直起身子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一整个上午，陆鲤都在编草蚱蜢，只是不知道怎的老是编错。

    “阿奶，为什么姨母明明舍不得小满，还是要送走他呢？”陆鲤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后来再发生了什么陆鲤听不清了，只知道最后在刘仁麻的再三保证下，何小满还是被接走了。

    她想了想从冬天的厚被子里揪了两团棉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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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

    陆鲤无措的看着面前的黄酒鸡蛋，“给阿峰吃吧我没关系”

    “嫂嫂”程峰喉结滚动了一下。

    趁着陆鲤盥漱的时候，杜桂兰做了黄酒冲鸡蛋。

    何小满阿姑一来就开始哭，捶胸顿足一遍遍叫命苦。

    “没什么”

    他底子不好， 平时可能没什么， 没休息好气色就看起来不太好， 唇色发白跟生病了似的，杜桂兰乍一看到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怎么说。

    陆鲤不通情爱，但他本能的觉得这样的眼神是不对的。于是垂下眸，强作镇定的将程峰的那碗推了过去。

    这点杜桂兰清楚，程峰也清楚，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清楚。

    听罢人群一片哗然。

    早食吃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程峰看到桌上的黄酒鸡蛋裂开嘴，正要吃却被筷子打了一下手背， “去去去，这是给你嫂嫂的。”

    听她开解，陆鲤心还是沉甸甸的。

    “你就听我的，我年轻那会儿就靠这个才睡得好呢。”

    王美凤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老实的表象蒙蔽，竟以为能表里如一。

    杜桂兰虽然接纳了程峰，但心里的隔阂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消除的。

    阿娘总说家里要有男人。

    阿娘不在，青青阿姊也不在，他还能去问谁呢？

    “嫂嫂怎么了？”年轻的男人疑惑的看着他。

    他知道这些话自己其实不该对杜桂兰说的，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对谁说了。

    王美凤提着扫把将何小满拦在身后，挺着胸脯说什么也要替何小满讨个公道。

    王美凤何尝不知道，两人已成定局，这样做，以后何小满在婆家日子恐怕不好过，但每次只要开口都会在何小满的眼泪里败下阵来。

    他拿了个饼子嚼了两口，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他也曾身不由己，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听了一会，才知道是何小满的夫家来人了。

    自从回门那日，何小满就一直住在娘家，这对任何一户人家都是种羞辱。

    “阿奶”

    他皮肤黑，抽红了也看不出来，但作为曾经家里最宠爱的孩子，程峰顿时有些吃味，“阿奶偏心。”他下意识的想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对上杜桂兰目光的瞬间，却敛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