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陆鲤垂下眸子没说话。

    程柯垂下眸，心中却漫起些许欢喜，他喜欢听他说“家”这个字。

    这日程柯宁陪着陆鲤一块上晓市，没一会的功夫陆鲤编织的东西便卖的七七八八，卖货郎走街窜巷，手里敲的邦邦响的小鼓，很快吸引了一个小童的注意。

    猪五花足足有五指宽，肥瘦相间，一顿是吃不完的，天气热肉又不经放，真那么放庖屋第二天估计都爬满蛆虫了。

    陆鲤被卖货郎说的霎时面红耳赤。

    尽管不高兴，但那毕竟是陆鲤的家人，程柯宁问他：“慢慢，你说呢？”

    他脸上长了些肉，嘴唇也不再跟之前那样发白，番李子的汁水将那双唇润得红艳艳的。

    陈家两兄弟带过来的不止鸡蛋，还有一大条猪肉，程柯宁最后都没要。

    地里的番李子叶片已经枯了，摘下剩余的果以后便都连根拔了，耕完的地种了些蒜，等天气冷了炒腊肉吃。

    见两人有话说，陆鲤牵着小童出去。

    待卖货郎走了陆鲤脸颊仍然烫的厉害：“你怎不解释。”

    程柯宁将猪五花分成了几份，先洒了浊酒，而后又用混着花椒的粗盐涂抹均匀好让肉吃透，这样的肉才不会那么快坏掉，杜桂兰想想过年能吃腊肉口水都快出来了

    程柯宁点了点头，而后沏了杯茶递给陆鲤叫他给李奎送去。

    高大的男人悄悄牵起陆鲤另一只手，就好像他们是真的一家三口。

    陈水这样先斩后奏，程柯宁便不好推辞了，若是再还回去反而伤情分了。

    李奎抱起小童，“还不快谢谢阿叔。”

    大概隔了半刻钟，程柯宁出来将陆鲤叫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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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有想过给柳翠也送一块去的，但照陆春根的脾气，只怕东西刚进门，转头就给刘梅送去了。

    程柯宁看了他一眼，将盐搓到肉上确保每一个缝隙都吃进盐。

    小童得了小鼓以后糖葫芦也不要了，陆鲤怕他走丢牵住他得手。

    若是可以他也想读书，像春草一样将自己的名字写的漂亮。

    又来了，目光相抵，莫名发笑。

    李奎用打量的目光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倒是个乖的。”说着看向程柯宁：“你真想好了？我只是开蒙先生。”

    “要不给亲家也拿一块去。”

    小童约莫四、五岁，手里拿着个糖葫芦，水灵灵的两只大眼睛盯着画着小人图案的小鼓目不转睛，卖货郎从货架上取下一支，笑呵呵的说：“叫你阿爹阿娘给你买。”

    他笑着蹲了下来，摸摸小童的头：“想要哪个？”

    见他话已至此，陈水不好强人所难，但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叫陈火偷偷将猪肉留下了。

    陆鲤想起小时候陆春根因为被骗钱回家大发雷霆，那时候陆鲤就在想，他识字了是不是就不会被骗了。

    大家都不容易，陈发伤了腿家里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心意他领了，但东西程柯宁是万万不能收的。

    山红镇的屋舍比较拥挤，穿过一条小巷，还有一条小巷，不知道多久才豁然开朗。

    小童“谢谢”两字咬的脆生生的。

    程柯宁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也不是对谁都慷慨。

    小童看到自家宅子，眼睛一亮，松开陆鲤的手，嗒嗒跑了过去。

    “我”

    陆鲤将番李子都洗了，洗完甩了甩番李子上的水给杜桂兰递了个去，自己也吃了一个。

    他跟陆家的交集本就靠陆鲤维系，没有陆鲤，陆家人对他来说就什么都不是。

    程柯宁上次登门道谢的时候见过这个孩子，认出他是李奎的小孙子。

    他又去看程柯宁。

    “阿奶不喜欢我，想来也瞧不上我送去的东西，便先腌着吧，回头叫阿娘来家里吃饭。”陆鲤咽下嘴里的番李子说。

    “解释什么？”

    “怎么了？”转过身，触及到程柯宁的视线，陆鲤楞了下，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又去水缸里照了面，“没有啊。”

    小童眼睛一亮，伸出短短的指头一指，卖货郎收下钱喜笑颜开：“你阿爹可对你真好。”

    他们那样对他得夫郎，便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好处。

    明明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但从早晨醒来开始，就跟喝了酒一样，脑子都醉醺醺的。

    当初陈发帮衬他家从未收取分毫，他若是贪下恩惠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