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3/3)

    &esp;&esp;但笔锋还在，隔着二十年的时光，还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用了很大的力气。

    &esp;&esp;他把手收回去，垂下眼。

    &esp;&esp;萧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

    &esp;&esp;从进门到现在，柯秩屿没有说一句话。

    &esp;&esp;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没有塌，呼吸很稳。

    &esp;&esp;但萧祇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esp;&esp;他把手伸过去，握住柯秩屿的手。

    &esp;&esp;两人的手在昏暗的房间里交握着，谁都没说话。

    &esp;&esp;窗外的风吹进来，把那幅字的边角掀起一点，又落下。

    &esp;&esp;“你爹写的？”萧祇的声音很低。

    &esp;&esp;“应该是。”

    &esp;&esp;萧祇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字——惊鸿。

    &esp;&esp;他想象不出那个写下这两个字的人是什么样子——剑客，天下闻名的剑客。

    &esp;&esp;站在这里，在这间屋子里，在妻子梳妆的时候，写下这两个字。

    &esp;&esp;“你长得像他吗？”

    &esp;&esp;萧祇侧过脸看着他，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萧祇知道他在想——他不知道。

    &esp;&esp;他没见过他爹，不知道他爹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他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esp;&esp;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你爹在这里住过，你娘在这里住过，他们在这里等着你出生。

    &esp;&esp;但等来的不是他，是一群要杀他们的人。

    &esp;&esp;萧祇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心口：

    &esp;&esp;“你爹的字写得不错。”

    &esp;&esp;柯秩屿转头看着他。

    &esp;&esp;萧祇看着墙上那幅字：

    &esp;&esp;“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长这么大了，应该会很欣慰。”

    &esp;&esp;柯秩屿把手抽回去，转身往外走。

    &esp;&esp;萧祇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堂屋，穿过前院，走出大门。

    &esp;&esp;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esp;&esp;他站在石阶上，看着太湖的水面。

    &esp;&esp;水很平静，没有风，远处的渔船一动不动，像是漂在镜子上。

    &esp;&esp;车夫蹲在马车旁边抽烟，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esp;&esp;“楚先生说，两位要是看完了，去镇上吃饭。

    &esp;&esp;他在望湖楼定了位置。”

    &esp;&esp;柯秩屿看着那片水面：

    &esp;&esp;“告诉他，明天再去。

    &esp;&esp;今天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esp;&esp;车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上车，马车走了。

    &esp;&esp;萧祇在石阶上坐下，把刀放在膝盖上。

    &esp;&esp;柯秩屿站在他旁边，看着太湖。

    &esp;&esp;两人就这么待着，一个坐，一个站。

    &esp;&esp;阳光从头顶慢慢往西移，把他们的影子从脚下拉长，投在身后的青砖地面上。

    &esp;&esp;萧祇伸手，拉住柯秩屿的袖子，往下一拽。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着他。

    &esp;&esp;“站着不累吗？”

    &esp;&esp;柯秩屿没动，萧祇又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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