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蓝桉一中——你是学生？”

    不，我叫虞万林，今年是1996年，我18岁，是老街炸串的老板。

    “1996年呀。这孩子，读书读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本就是个三棱镜，过去、现在、未来都在发生，都在循环。

    我叫虞万林，今年是2026年，我18岁，是蓝桦一中的高三学生。

    这张报纸是跟她一起来的，醒来的时候就在她身上，难道这是那个梦中声音给她的指示？

    2008年到2026年之间的人生和眼前的人生，哪段是梦，哪段是真的？

    应该可以花了，同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虞万林暗想。

    虞万林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她心中浮现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随后被自己吓了一跳。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这日子不是都得过吗？

    “蓝桉。离银昌很远啊。来这儿找亲戚？”

    她环顾四周，每个人都没抬头，只有笔尖划过草纸的沙沙声。

    虞万林有些生气地咬了一口水煮蛋。白色的皮爆开，露出鲜嫩的蛋黄。

    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县？”

    她又把报纸翻到背面。报纸的背面被白色的油漆样颜料涂过一遍，原来的铅字都被覆盖，只有写在一片白色上的几个大字：

    她想起那条不许抬头的规则怪谈，于是也低下头看卷纸了。

    但是她突然发现了一个更显眼的线头，只要把它抽出来，一切就都明白了。

    “今年是哪年？”

    虞万林摇了摇头。

    更严重的新闻，她也不是没听说过。那时候坐在远离教室中心的后门一角，她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压力太大了才……”“不放假”之类的窃窃私语。

    书包，没有。手机，没有。

    多年的切身经历告诉自己，前18年是自己经历过的。可眼前，她有触觉，有味觉，也会痛。这也不像是假的。

    三天前的报纸。

    在她扼腕叹息的时候，前排同学已经把带油墨味的新卷纸传过来了。

    开饺子馆的姐姐不光人像从老式海报上走出来的，说的话也和虞万林身边人的想法大相径庭。

    但是她都没有听到一般，任凭双腿带着自己向前，成为天地间漫无目的的一个游魂。

    “银昌县呀，离蓝桉可挺远呢。你一个人怎么来的？”

    她蹲下身捡起水泥地上的报纸，就是自己醒来的时候盖在自己身上那张，不过那时她无暇仔细检查。

    而这次，命运给了她什么，她就要抓住什么。

    “你们读高中的，将来再考个大学，就是难得的高材生了。学校多么重视你们，怎么会不着急？我们县才有几个学生考上高中。”

    回到炸串店，虞万林直接走进里间。走的时候太匆忙，她都没有检查一下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落在那了。

    跟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有这身衣服和兜里的三百来块钱。她这时想起把兜里的纸币掏出来，全是早已停止发行的钞票，发行时间是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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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万林连自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说话。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似的，于是又摇了摇头。

    “她们是谁？什么安排？你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人知道吗？学校的老师，同学也会着急的。”

    虞万林对着映出她人影的玻璃演习了一遍。

    “老街炸串那个，不是你亲戚？那你刚才怎么在那儿？”冷冬香的声音缓下来：“是不是跟家人闹矛盾了？还是回去上学吧。”

    只是心里，还想着那个三缄其口的传闻。

    虞万林仔细看了看，上面没什么特别的新闻，广告板面上登了一条茂云纺织厂的招聘广告。

    炸串店大门还开着，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样，好像还在等着她回来。

    “这不都是她们的安排？”

    “她们着什么急呀？”

    不应该把眼前的处境看成一个谬误，应该把它视为命运中的一环。

    她把报纸摊在灯下仔细看，想获取一些这个年代的信息。正面是第一版，发行时间是1996年8月20日。

    最后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饺子馆的，失魂落魄地付了一个硬币，那个女人好像还在后面喊了几声。

    她没有哭，天上下了场雨，把她的眼泪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