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3)

    

    &esp;&esp;“主人?”

    &esp;&esp;“温酒丞那边…”温不迟斟酌了片刻,声音冷了些,问道:“他那个宝贝三儿子,是不是又在外面吹嘘温家要重振旗鼓了?”

    &esp;&esp;提到温家,戎珂的眼神沉了沉:“温老三昨日在酒楼宴客,席间说……说大人不过是借着陛下的势,迟早会摔下来,到时候还得靠他们这些‘正根’撑着温家门面。”

    &esp;&esp;温不迟厌弃笑道:“他倒有脸说。”

    &esp;&esp;他也起身走到了窗边,也推开条缝,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广袖翻飞,“告诉老东西,安分守己地养老,别让他那几个草包儿子出来碍眼,否则……”

    &esp;&esp;这话他没说下去,但尾音里的寒意刺骨。

    &esp;&esp;“属下明白。”

    &esp;&esp;黑影一闪,已消失在窗外,值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温不迟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皇城方向的灯火,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他必须站稳的地方。

    &esp;&esp;谛听台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从最初的几个密探,到如今遍布朝野的眼线,每一步都踩着刀尖。他知道李昇信他的“分桃”之说,信他没有子嗣牵挂,信他只会为帝王卖命,而帝王的信任,就是他最好的盔甲。

    &esp;&esp;至于那些说他是“龙阳宠”的流言,他从不放在心上,世人愚昧,只信自己想信的,谁会信一个私生子光靠能力和韧性爬到如今的位置?他们宁愿相信他温不迟是极尽谄媚之能事,靠床笫之欢,逢迎上位。

    &esp;&esp;至于南无歇……温不迟攥了攥拳头,他想起白日里那人勒马睥睨的眼神,像头目空一切的猛兽。

    &esp;&esp;他温不迟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esp;&esp;这种打心底里瞧不上的眼神是他自幼见的最多的眼神。

    &esp;&esp;温不迟收回了目光,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制些许心底那久不见光的愤怒。

    &esp;&esp;

    &esp;&esp;御花园的菊开得正盛,挤挤挨挨铺了半座园子,风一吹便摇出满径香气。

    &esp;&esp;亭台楼阁间摆开数十张案几,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锦衣华服映着秋阳,比园子里的花还要扎眼。

    &esp;&esp;南无歇被引到主位旁的客座,刚坐下,就见崔几悼提着袍角过来,身后跟着的崔始颉眼睛亮得像两颗星,不住朝他使眼色。

    &esp;&esp;“南侯爷,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崔几悼拱手笑道,眼角的皱纹里堆着真切的热络。

    &esp;&esp;“崔叔父见外了,还叫我永辞就好。”南无歇颔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几桌人。

    &esp;&esp;嵇家那位吏部尚书嵇业正端着酒杯与人谈笑,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瞟,温不迟端坐在文官之列,青衫在一众绯紫官袍里格外显眼,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碗中的莲子羹,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esp;&esp;晁家来的人果然是晁允平,年轻人穿着簇新的锦袍,脸上带着点刻意的镇定,见南无歇看过来,立刻端起酒杯遥遥一敬,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急切。

    &esp;&esp;南无歇回了个虚礼,便转开了视线。

    &esp;&esp;面前的案上摆着盘新摘的杨梅,紫黑透亮,还带着点水珠。南无歇随手捏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冲淡了些这宴会上的腻味。

    &esp;&esp;李昇来得晚,龙椅刚坐定,便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夸南无歇镇守海疆有功,又赞百官辅佐得力,无关痛痒的,没意思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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